
陳敏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宴會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陸昕瑤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警察來幹什麼?沈浩報的警?”
她甩開陳敏的手,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林峰真以為報警就能逼我低頭?簡直不知所謂。”
幾名穿著製服的警察大步走進宴會廳,神情嚴肅。
走在最前麵的是市局刑警大隊的王隊長。
賓客們紛紛讓開一條路,低聲議論。
“陸女士,打擾了。”
王隊長出示了證件,目光犀利地掃過陸昕瑤。
陸昕瑤端起一杯香檳,語氣傲慢。
“王隊長,我丈夫隻是跟我鬧了點別扭,離家出走而已。”
“占用公共警力來處理家庭糾紛,是他不懂事。明天我會讓他去局裏銷案。”
王隊長看著她,眼神裏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憫。
“陸女士,我們不是來處理家庭糾紛的。”
警察的話讓現場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方源躲在陸昕瑤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警察叔叔,林峰哥真的隻是在跟昕瑤姐賭氣,你們別被他騙了。”
王隊長沒有理會方源,從身後警員的手裏接過一個透明的物證袋。
“陸女士,請您確認一下,這是否是您丈夫的物品。”
物證袋裏,裝著一枚燒得焦黑的鑽戒。
戒圈內側,隱約還能看到“L&L”的刻字。
那是陸昕瑤和林峰首字母的縮寫。
也是我戴了三年的婚戒。
陸昕瑤的目光落在那枚鑽戒上,眼神明顯停頓了一秒。
但她很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為了逼真,連婚戒都舍得燒了?”
“他為了引起我的注意,還真是下了血本。”
她抬頭看向王隊長,語氣越發不耐煩。
“警官,你們要是很閑,可以去抓賊,別在這裏陪一個瘋男人玩過家家。”
“你要是真被綁架,那也是你自找的。”
我飄在半空,腦海裏突然回想起她掛斷電話前說的那句話。
原來在她心裏,我連用死亡來欺騙她,都不配得到一絲一毫的緊張。
王隊長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見過無數冷血的家屬,但像陸昕瑤這樣死到臨頭還覺得是惡作劇的,實屬罕見。
“陸女士。”
王隊長提高了音量,壓過了宴會廳裏的竊竊私語。
“我們在城郊廢棄水泥廠的沉澱池裏,發現了一具無名男屍。”
陸昕瑤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緊,指關節泛出青白色。
“那又怎麼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方源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每天死那麼多人,怎麼什麼都往昕瑤姐身上扯。”
王隊長無視了他們的話,一字一頓地宣判了結局。
“死者頭部中彈,麵部毀容嚴重,但在他的衣服內側口袋裏,發現了這個。”
王隊長又拿出一個物證袋,裏麵是一張浸透了血水的化驗單。
上麵清晰地印著我的名字:林峰。
陸昕瑤的呼吸驟然停滯。
“不可能。”
她聲音幹澀,像是喉嚨裏卡了一把沙子。
“他昨天下午還給我打電話,怎麼可能死在廢棄工廠!”
“那通電話,就是他遇害前撥出的最後一次求救。”
王隊長冷冷地看著她。
“經DNA初步比對,死者正是您的丈夫,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