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陰雨連綿。
方宇軒的忌日畫展和晚宴在陸家名下的私人美術館舉行。
展廳中央,掛著方宇軒生前的巨幅畫像。
方源穿著一身純白的高定禮服,像個驕傲的男主人,穿梭在賓客之間。
“昕瑤姐為了紀念哥哥,特意買下了這座美術館。”
“是呀,昕瑤姐對我可好了,哥哥的東西她都留著呢。”
我飄在半空,聽著他虛偽的炫耀。
美術館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沈浩淋得渾身濕透,被四個黑衣保鏢死死攔在台階下。
“陸昕瑤!你給我出來!”
沈浩的聲音沙啞破音。
“峰哥的定位最後消失在城郊公路,我已經報警了!你為什麼不接警察的電話!”
陸昕瑤正陪著幾位商界大佬在二樓露台品茶。
聽到動靜,她眉頭微皺,走到欄杆邊往下看。
“陸總,是沈浩,在那兒發瘋呢。”
陳敏探出頭看了一眼,滿臉嫌惡。
“這男人真是陰魂不散,姐夫自己躲起來不敢見人,倒把他當槍使。”
陸昕瑤冷漠地看著樓下掙紮的沈浩。
“讓他閉嘴。今天是什麼日子,輪得到他來撒野?”
陳敏立刻通過對講機下達指令。
兩個保鏢動作粗魯地反剪住沈浩的雙臂,將他強行往外拖。
“放開我!”
沈浩拚命掙紮,皮鞋在台階上崴了一下,整個人重重摔在積水裏。
膝蓋磕破了皮,鮮血混著雨水流了一地。
我本能地衝下去想要扶他。
手指卻直直穿過了他的肩膀。
我連替他擦去臉上的泥水都做不到。
“陸昕瑤!你沒有心!”
沈浩趴在地上,仰頭對著二樓怒吼。
“峰哥如果有三長兩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陸昕瑤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團垃圾。
“你去告訴林峰。”
“他想用失蹤來試探我的底線,簡直愚不可及。”
“再鬧下去,我就不僅僅是停他的卡那麼簡單了。”
沈浩眼底閃過極度的絕望和憤怒。
“你遲早會後悔的!陸昕瑤,你一定會遭報應!”
他被保鏢強行拖出了美術館的大門,扔在了路邊。
方源走上二樓露台,遞給陸昕瑤一塊幹毛巾。
“昕瑤姐,你別生氣。”
“林峰哥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今天對你有多重要,還要讓朋友來搗亂。”
“他就是見不得我好,見不得大家懷念哥哥。”
陸昕瑤接過毛巾,擦了擦手上沾染的水汽。
“別提他,晦氣。”
她轉身看向陳敏。
“去查查林峰最近的銀行流水,看看是誰在暗中接濟他。”
“隻要有人敢幫他,就一起封殺。”
陳敏應了一聲,轉身去辦。
晚宴正式開始。
燈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陸昕瑤西裝革履地站在麥克風前,神情肅穆。
“感謝各位今天能來參加宇軒的畫展。”
“宇軒雖然離開了,但他永遠活在我的記憶裏。”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方源坐在第一排,感動得眼眶通紅。
我飄在舞台上方,看著這場荒誕的深情戲碼。
三年前,方宇軒在遺書中寫明,是因為無法忍受陸昕瑤極強的控製欲才選擇解脫。
陸昕瑤用我的錢買通了媒體,把死因改成了重度抑鬱。
現在,她卻在這裏扮演深情不悔的未亡人。
“為了延續宇軒的愛心,我決定以他的名義成立基金會。”
陸昕瑤頓了頓,目光越過人群,準確地落在方源身上。
“並且,我將陸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轉讓給宇軒的弟弟,方源。”
全場嘩然。
百分之五的股份,那是一個天文數字。
方源捂住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昕瑤姐,謝謝你......”
我看著陸昕瑤走下台,牽起方源的手。
她甚至不知道,她剛剛送出去的百分之五股份。
是我當年為了幫她填補資金漏洞,用自己名下的信托基金換來的。
那是我父母留給我唯一的遺產。
現在,她連這最後一點東西都要剝奪。
“陸總!”
陳敏突然神色慌張地從側門衝了進來,連領帶都歪了。
“不好了陸總,警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