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成為家庭煮夫三年，沈知意從不給我花一分錢。

家庭開銷永遠AA，生日禮物永遠都是逛免費公園。

可她給男助理周野買限量手表，刷百萬無償投資他的咖啡店。

當她再次給周野買五萬塊伴郎服，而隻給我租一百塊西裝時，我再也忍不住質問：

“你對他那麼大方，對我連補辦婚禮的西裝都不舍得？”

沈知意冷笑：“我的錢，愛給誰給誰。你要是衝著錢來的，趁早走。”

可兩年後的她不是這樣說的：

“顧沉......求你不要走。”

“我做的一切，隻是想確認，你愛的是我，不是我的錢。”

兩年後的她沙啞疲憊，時時刻刻透過電話向我哭訴。

我也總拿那個聲音安慰自己，再等等，她會變好。

可是現在，看著她冷漠的臉，我再也不想為了虛無縹緲的未來委屈自己。

“你說得對。”

“所以，我要去找個願意給我花錢的女人。”

......

“行啊，你去找。”

“我倒想看看，哪個女人願要個不會賺錢，還整天跟我要這要那的男人。”

沈知意說這話時，連眼皮都沒抬。

我指甲瞬間掐進掌心。

三年了，每次吵架她都是這樣。

卻忘了，當初是她哭著求我成為家庭煮夫，照顧她和她癱瘓爸爸的。

周野推門進來，手裏端著兩杯咖啡，一杯遞給沈知意，一杯握在自己手中。

“沈總，您約的客戶到了，在樓下等著呢。”

他目光落在我臉上，微微一怔，隨即露出那副我看了三年的體貼笑容。

“沉哥也在呀？我不知道你來了，隻買了兩杯，要不把我這杯給你？”

說著把自己那杯往我麵前推了推。

杯壁上貼著一張貼紙，手寫體，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

“小野專屬，沈總請客”。

後麵畫了個笑臉。

我沒接。

沈知意掃了我一眼，語氣淡淡。

“周野對你客氣你就接著，端什麼架子。”

“你自己舍不得花二十塊錢買一杯咖啡，別人好心讓給你，你還嫌棄。”

周野連忙擺手：“沈總，您別說沉哥，他可能是心情不好......”

“沉哥，是不是因為西裝的事不開心？其實我覺得那套租的也挺好看的，真的，不騙你。”

聲音軟綿綿，每個字都卻像在踩我的臉。

我看著他手腕上那隻新款腕表，上個月才出的限量款。

沈知意買的。

因為周野說加班太多需要一塊好表看時間。

而我戴了三年的手表上個月壞了，沈知意隻說了句“拿去修修就行”。

“周野，你下午陪我去趟CBD那邊。”

沈知意起身整了整袖口，從抽屜裏拿出一張黑卡，遞給周野。

“你咖啡店後天開業，看看還缺什麼，全部挑最好的，刷這張卡。”

周野沒接，偷偷看了我一眼。

“沈總，這個......沉哥在呢，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

沈知意把卡塞進他手裏，語氣毫無波瀾。

“他又不管我怎麼花錢。”

她頓了頓，側頭看我。

“你管嗎？”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像在等我開口，等我像過去三年的每一次一樣，咬著嘴唇說“不管”，然後識趣地退到角落裏。

我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兩年後的沈知意。

“顧沉......我今天又夢到你了。”

“你穿著黑色西裝，可身邊站的人不是我。”

“我好後悔，當初為什麼不親手給你買最貴的那一套......”

我摁滅手機，抬頭看向麵前這個正把黑卡遞給別的男人的沈知意。

一模一樣的臉，天差地別的態度。

曾經每個夜晚，我都靠那些來自未來的聲音撐過去。

她說她會後悔，她說一切都是考驗，她說她愛我勝過一切。

所以，AA製的約會，我忍了。

免費公園的生日，我忍了。

限量手表給別人、我連家裏所有的菜都要自己買，我也忍了。

可我現在站在這裏，看她當著我的麵，把黑卡交到周野手裏。

那些來自未來的哭聲，突然變得很遠。

“沈知意。”

我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後天周野的咖啡店開業，你知道後天是什麼日子嗎？”

她擰了擰眉，沒說話。

周野倒是接了嘴。

“沉哥，後天是咖啡店開業呀，我們籌備了好幾個月了。沈總說這個日子吉利......”

“後天是我們三周年紀念日。”

我看著沈知意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要陪我，還是陪他開業？”

空氣安靜了兩秒。

沈知意別開臉，喉間輕輕滾動。

“你要過紀念日，提前說，我又不是不給你過。”

周野立刻紅了眼眶，把黑卡往桌上一放。

“沈總，要不換個日子吧......是我不對，我應該先問清楚的......”

“不用換。”

沈知意把卡又塞回他手裏，衝我抬了抬下巴。

“行了，鬧完了就回去，我下午忙，紀念日改天給你補一個。”

我笑了一下。

轉身走的時候，聽到周野在身後說了句。

“沉哥別往心裏去，沈總這個人就是嘴硬心軟，她心裏其實全是你的。”

她心裏全是我？

可她的錢、她的時間、她的溫柔，全給了你。

走出寫字樓的那一刻，手機又震了。

兩年後的沈知意發來一條短信。

“顧沉，紀念日快樂。我一個人去了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那個公園。滿地銀杏葉，你不在，哪裏都不對。”

我站在馬路邊，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把手機揣回兜裏，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西裝店。”

去退那套一百塊的租賃西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