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清棠。
我公司的新任合夥人,也是前世在我病重住院、被沈琳拋棄時,唯一一個替我墊付了十萬塊醫藥費的人。
我們其實並不熟。
前世,她一直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冰山女強人。
我甚至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幫我。
半小時後,我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見到了她。
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長發利落地盤在腦後。
眼神清冷,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江總,你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她看了一眼我身邊的行李箱。
“私事,不影響工作。”
我在她對麵坐下。
“蘇總找我,不隻是為了明天的合作案吧?”
她點點頭,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公司準備引入EAP(員工幫助計劃),這是擬定的合作方資料。我看了,不建議通過。”
我翻開文件。
第一頁上,赫然印著沈琳和周衍的谘詢室標誌。
主顧問一欄,寫著沈琳的名字。
“為什麼?”我合上文件。
“我看過他們的背景調查。”
蘇清棠端起咖啡杯。
“這位沈谘詢師,過去兩年參與的幾個企業項目,最終都導致了核心員工的離職。她的幹預手段,過於激進,甚至帶有精神控製的傾向。”
我愣住了。
原來,正常人都能看出沈琳的問題。
隻有我,被她用“愛”的名義洗腦了五年,甘之如飴地當著試驗品。
“蘇總眼光很準。”
我苦笑了一下。
“我同意否決這個提案。”
“那就好。”
蘇清棠站起身。
“另外,江總既然帶了行李箱,說明今晚沒地方住。”
她遞給我一張門禁卡。
“我在公司附近有一套空置的公寓,你可以先住那。明天還有硬仗要打,我需要我的合夥人保持充足的睡眠。”
我看著那張卡,有些意外。
“這不合適吧......”
“我是商人,這是投資。不用有心理負擔。”
她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轉身走出了咖啡廳。
第二天。
公司的高管會議上。
我剛走進會議室,就看到了坐在最前端的沈琳。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職業套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旁邊坐著周衍。
我皺起眉頭,看向人力資源總監。
“誰讓他們來的?”
“江總,是董事長特批的。”
HR壓低聲音。
“沈小姐說她有能提升全員工作效率的獨家方案。”
我走到主位坐下。
沈琳打開PPT,第一頁就放出了一個隱去姓名的人格側寫。
“各位,在現代職場中,很多高管都存在嚴重的心理隱患。”
她指著屏幕上的那串數據。
“比如這位X先生,長期處於高壓狀態,表現出極強的控製欲和情緒不穩定。甚至在私生活中,會出現破壞物品的暴力傾向。”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往我這邊瞥。
他們都知道,沈琳是我的女朋友。
這種“不點名”的分析,等同於當眾扒我的底褲。
“基於這種情況,我建議公司對所有總監級以上高管,進行為期半年的心理強製幹預。”
沈琳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江總,作為公司的領頭人,你是不是應該以身作則,第一個接受我們的評估呢?”
她這是在逼我。
逼我在全公司麵前,承認自己是個有心理疾病的瘋子。
隻要我今天低了頭,以後我在公司,就徹底成了她的牽線木偶。
前世,她就是用這種手段,一步步剝奪了我的決策權,讓我在公司抬不起頭。
我看著她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正要開口。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蘇清棠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把一疊文件“啪”地摔在會議桌上。
“沈谘詢師的方案,我看過了。”
蘇清棠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目光冷冷地掃過沈琳。
“一堆垃圾。”
沈琳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這位女士,請注意你的措辭。這是專業的心理學幹預方案......”
“專業?”
蘇清棠打斷她,翻開文件。
“利用所謂的人格側寫,在公開場合對企業高管進行心理暗示和職場霸淩。這也叫專業?”
她抬起頭,直視沈琳。
“如果我沒猜錯,你剛才側寫的那位X先生,就是江總吧?”
沈琳咬了咬牙,試圖維持冷靜。
“蘇總不懂心理學,不要縱容員工的退行。我這是為了公司好,諱疾忌醫隻會導致更大的崩盤。”
“我不懂心理學,但我懂法律。”
蘇清棠冷笑一聲。
“根據你的側寫數據,有嚴重的情緒不穩定和暴力傾向?好啊,江總每年都有嚴格的體檢和心理評估報告,全是國內頂尖機構出具的。”
她看向HR總監。
“去把江總上個月的報告拿過來,給這位沈小姐長長眼。”
沈琳的眼神終於有些慌了。
周衍見狀,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蘇總,琳琳隻是提出一種可能性,沒有針對誰的意思......”
“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蘇清棠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保安,把這兩個非本公司員工請出去。以後沒有我的允許,這兩位禁止踏入公司半步。”
“江遲!”
沈琳猛地站起來,死死盯著我。
“你真的要縱容一個外人,這樣踐踏我的專業尊嚴嗎?”
踐踏?
我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裏居然沒有任何波動。
“江總的心智很健康,沈谘詢師還是多覺察一下自己吧。”蘇清棠冷冷地補充。
“蘇總不懂心理學,不要縱容他的退行!”沈琳聲音尖銳。
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擺。
“沈小姐,請回吧。這周你的共情能力太差了,我不建議你繼續開展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