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王律師,明天上午有空嗎?幫我擬一份退婚聲明。”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陸先生,退婚?您不是下周就要辦婚禮了嗎?”
“不辦了。”
“好的,那財產分割方麵......”
“這套房子我淨身出戶,其他的,按法律程序走。”
“明白,明天上午九點,我把草擬的文件發給您。”
掛斷電話,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走到窗前,看著樓下亮起的路燈。
一輛熟悉的網約車停在樓下,賀影撐著傘上了車。
她的身影在雨幕中顯得急不可耐。
去見那個隨時會缺氧的男人。
我關上窗戶,拉上窗簾。
這是最後一次。
“明天的太陽升起後,就不奉陪了。”
......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機的連續提示音吵醒。
點開一看,是賀影發來的微信。
“陸洵,顧言說他想喝老張家的雞湯,你順路買一份送來醫院。”
“記得別放蔥花,他過敏。”
“順便把我的平板帶來,我要處理幾個郵件。”
三條指令,沒有一句問候。
我看著那些文字,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的胡言亂語。
我沒有回複,直接把手機扔在一邊。
洗漱,換衣服。
我把屬於我的東西分門別類地裝進兩個行李箱。
其實我的東西並不多。
五年了,這個家裏漸漸被各種情侶水杯、女式抱枕和不屬於我的男士拖鞋填滿。
我把那雙沾著泥水的AJ連同地毯一起打包,扔進了門外的垃圾桶。
九點整,王律師的郵件準時發了過來。
我打印出退婚聲明和財產分割協議,整整齊齊地擺在客廳的茶幾上。
旁邊壓著那把家門鑰匙。
做完這一切,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這個我曾以為是家的地方。
剛走到小區門口,賀影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陸洵!你死了嗎?看到消息不回?”
“我沒死。”
“那你磨蹭什麼呢?雞湯買好沒有?顧言餓得胃疼!”
“他的胃疼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站在路邊,伸手攔車。
“你又發什麼神經?”賀影在那頭氣急敗壞,“讓你買碗雞湯委屈你了?你知不知道顧言今天要做霧化,有多難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一輛出租車停在我麵前,司機幫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你要是不想買直說,別陰陽怪氣的!”
“賀影。”
我叫了她的名字,語氣很平靜。
“你的平板我放在茶幾上了。至於雞湯,你自己去買吧。以後,顧言的任何事情,都不用再告訴我。”
“你什麼意思?”她的聲音瞬間尖銳起來。
“意思就是,我不管了。”
我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師傅,去南站。”
“陸洵!你是不是想退婚?”
“你要是今天不把雞湯送過來,這婚就別結了!”
她拋出了這個屢試不爽的殺手鐧。
以往每次吵架,隻要她提不結婚,我都會立刻妥協。
因為我太愛她,太害怕失去她。
但現在,這句話聽起來隻覺得荒謬。
“好。”
“你說什麼?”她似乎沒聽清,或者不敢相信。
“我說,好。”
我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
“這婚不結了。協議在茶幾上,你自己看吧。”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連同微信一起刪除。
車子在雨中平穩地行駛。
司機大叔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小夥子,跟女朋友吵架了?”
“不是女朋友。”
“哦,那就是媳婦了。兩口子嘛,床頭打架床尾和,大男人服個軟就過去了。”
我笑笑:
“是前未婚妻。”
司機大叔愣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不再說話。
到了南站,我取了票,坐在候車大廳裏。
這是一張去往京市的高鐵票。
那裏有我一直拒絕回去的家族企業。
因為賀影說,她不喜歡京市的幹燥,她想留在江南的水鄉。
所以我放棄了繼承權,陪她在這一座小城裏打拚。
做著一個月薪不過萬的策劃,隻為了能每天早晚接送她上下班。
現在,夢醒了。
離檢票還有十分鐘。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一個陌生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