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婚冷靜期第三十天,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號碼歸屬地顯示:不存在。
短信內容是一段地址和一個時間:
【今天下午三點,城西公證處,靳薇會帶著她媽來撤回離婚申請。】
【她媽會在公證處門口哭著給你下跪,說她不能沒有你。】
【你會心軟。然後再熬三年。】
【三年後你名下的兩家診所都會被轉到她媽名下,理由是避稅。】
【你不會拿回來的。因為那時候你剛查出來的東西,會讓你沒力氣跟任何人爭。】
我看了三遍,當成詐騙短信刪掉了。
直到下午三點,我去公證處辦最後的手續。
靳薇帶著她媽,站在門口。
她媽一看到我,膝蓋一彎,真的跪下了,哭得涕泗橫流:
“小川啊,她離了你活不了啊。”
我愣在原地。
和那條短信寫的,一個字都不差。
靳薇走過來握住我的手,眼眶泛紅。
“我知道我混蛋,但我真的改了。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我看著她的臉,腦子裏全是那條短信最後一行。
我沒刪幹淨,回收站裏還躺著半句話:
【你後來坐在化療室裏才明白,她從頭到尾要的不是你這個人。】
我把手從她掌心裏抽出來。
“靳薇,你讓你媽起來。”
“字我已經簽了,你別擋路。”
......
“靳薇,你讓你媽起來。字我已經簽了,你別擋路。”
我語氣平靜地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
靳薇臉上的柔弱僵住了。
她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冷漠。
畢竟在過去五年的婚姻裏,隻要她紅一紅眼眶,我連命都能給她。
靳薇的母親跪在地上,哭聲也停了一瞬。
她抬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靳薇,有些不知所措。
“江川,你是不是瘋了?”
靳薇咬了咬嘴唇,伸手就要來拽我的衣袖。
“我都低聲下氣來求你了,我媽都給你跪下了,你還想折騰到什麼時候?”
我側身避開她的手。
“沒折騰。手續辦完了,我們現在沒有任何關係。”
靳薇的手落了空。
她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你還要鬧脾氣到什麼時候?不就是上個月我沒陪你過生日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姿態。
“宇航他抑鬱症複發了,身邊不能缺人。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我能見死不救嗎?”
又是宋宇航。
這三個字,像一根紮在我喉嚨裏五年的刺。
宋宇航是她的男閨蜜,是她的青梅竹馬。
更是她隨叫隨到、永遠放在第一位的白月光。
“他抑鬱症發作,所以你把家裏準備買房的五十萬,全都轉給他去國外度假散心?”
我看著她的眼睛。
“靳薇,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就你一個人有良心?”
靳薇的臉色白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拔高了音量。
“那五十萬是借給他的!宇航他現在沒有工作,病情又那麼嚴重,錢的事以後再說不行嗎?”
她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
“你名下有兩家診所,每天流水那麼多,你差這五十萬嗎?江川,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市儈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理直氣壯的女人。
突然覺得過去五年的自己,簡直像個笑話。
三年前我突發急性闌尾炎,疼得在床上打滾。
我給她打了十七個電話。
她關機了。
第二天我一個人做完手術,扶著牆去交費。
在大廳裏,我看到她陪著宋宇航在排隊掛號。
宋宇航隻是手指被A4紙劃破了一道口子。
靳薇當時滿臉焦急,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當時我是怎麼騙自己的?
我騙自己說,她隻是太善良了。
現在想想,真是蠢得無藥可救。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錢不用還了,就當是這五年的分手費。”
我繞開跪在地上的前嶽母,徑直往前走。
靳薇急了,一把死死抱住我的胳膊。
“江川!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後就別想我再原諒你!”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你別忘了,你診所的進藥渠道,還有一大半是我爸那邊的人脈。”
靳薇的母親也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就是啊小川,夫妻倆哪有隔夜仇。薇薇她不懂事,你是個男人,多包容包容怎麼了?”
她湊過來,熟練地擺出長輩的架子。
“再說了,宇航那孩子也可憐。他最近想做點醫療器械的生意,你把你城東那家診所的法人轉給他,讓他先練練手。”
她壓低聲音,語重心長。
“這也是為了避稅,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停住腳步,轉頭看著這對母女。
腦海裏,那條匿名短信的內容再次浮現。
【三年後你名下的兩家診所都會被轉到她媽名下,理由是避稅。】
連借口都一模一樣。
我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你們一家人,確實不說兩家話。”
我冷笑出聲。
“法人轉給宋宇航?讓他拿我的診所去洗錢還是去騙保?”
靳薇臉色大變。
“江川,你胡說八道什麼!宇航他不是那種人!”
她死死瞪著我。
“你就是嫉妒他!嫉妒我對他比對你好!”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用力抽回手臂。
靳薇穿著高跟鞋,被我的力道帶得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江川!”她尖叫起來。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拉開車門那一刻,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我心裏猛地一沉,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護士的聲音焦急萬分。
“江先生,您母親的透析賬戶餘額不足了,今天中午停藥後,她剛才突發室顫,現在正在搶救!”
我腦子“嗡”地一聲。
“怎麼可能餘額不足?我上周剛往賬戶裏存了十萬!”
護士語速飛快。
“後台顯示,昨天下午有一筆十萬元的退費,是您妻子靳女士拿著您的醫保卡和授權書來辦理的。”
我的血液瞬間冷透了。
我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正滿臉憤恨整理裙擺的靳薇。
“靳薇,我媽賬戶裏的十萬塊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