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幾步跨回公證處門口,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靳薇被我陰沉的臉色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她媽身後躲了躲。
“什麼十萬塊錢......你吼什麼吼。”
她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前嶽母倒是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膛。
“小川,你別嚇唬薇薇。那錢是薇薇取出來的怎麼了?”
她瞥了我一眼,語氣裏滿是不以為意。
“你媽那是尿毒症,慢性病,拖著也是個無底洞。少做一兩次透析死不了人。”
我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
“錢去哪了?”我一字一頓地問,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發抖。
靳薇見躲不過去,索性揚起下巴,硬著頭皮開口:
“宇航的醫療器械公司遇到點麻煩,資金鏈斷了。那十萬塊錢我先拿去給他應急了。”
她甚至還帶著幾分委屈。
“再說了,那錢放在醫院賬戶裏也是放著。宇航說等他周轉過來,連本帶利還給你還不行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隻覺得遍體生寒。
那是我媽用來續命的錢。
她輕飄飄一句“應急”,就拿去給了她的男閨蜜。
“靳薇,你拿我媽的命,去填宋宇航的窟窿?”
我揚起手,渾身都在發抖。
靳薇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梗起脖子。
“你打啊!江川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她紅著眼睛衝我喊。
“宇航他因為這件事都快抑鬱得跳樓了!你媽在醫院裏好好的有人伺候,少做一次透析能怎麼樣?你為什麼要這麼冷血!”
我看著她這幅不可理喻的樣子,揚起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我覺得臟。
我轉身拉開車門,踩下油門直奔醫院。
一路上,我連闖了兩個紅燈。
到了搶救室門口,我媽還沒出來。
主治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走過來,臉色很不好看。
“江川,你是怎麼做家屬的?透析斷了將近一天,病人本來心臟就不好,現在引發了急性心衰。”
我顫抖著手簽下名字。
“醫生,求求你,一定要救她。”
醫生歎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進去了。
我脫力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滑坐在地上。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拿出來一看,是一條新的匿名短信。
發件人依然是那個不存在的號碼。
【你沒趕上。】
【她拿走的那十萬,不是為了填窟窿,是給宋宇航買了一塊勞力士。】
【你母親搶救過來了,但腦部缺氧太久。】
【你會因為醫藥費,不得不低頭去求她。】
我死死捏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十分鐘後,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的清脆聲響。
靳薇帶著宋宇航走了過來。
宋宇航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手腕上那塊嶄新的勞力士水鬼閃閃發光。
他走到我麵前,臉上掛著一抹看似愧疚的笑。
“江哥,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那錢是阿姨的救命錢。”
他歎了口氣,微微低頭。
“薇薇說那是你平時炒股閑置的錢,我才借來周轉的。要是知道會這樣,我寧願公司破產也不會拿的。”
靳薇立刻心疼地拉住他的胳膊。
“宇航,這怎麼能怪你?是我沒跟他說清楚。你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她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我。
“江川,宇航都親自來跟你道歉了,你還擺著這張臭臉給誰看?”
我慢慢從地上站起來,目光落在宋宇航手腕的那塊表上。
“周轉資金?”
我指著那塊表。
“十萬塊的周轉資金,戴在手腕上是能生利息,還是能治你的抑鬱症?”
宋宇航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後藏了藏。
靳薇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
“江川你什麼意思!這是我送給宇航的生日禮物!”
她護在宋宇航身前。
“他這幾年過得那麼苦,連個像樣的生日都沒過過。我用我們夫妻共同財產給他買個禮物怎麼了?”
“夫妻共同財產?”
我看著靳薇,氣極反笑。
“靳薇,我們已經離婚了。那是我婚前財產留給我媽的救命錢!”
宋宇航輕輕拉了拉靳薇的袖子,眼眶瞬間紅了。
“薇薇,你別跟江哥吵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收這個禮物。”
他作勢要去解手表的表扣。
“江哥,表我還給你。你別因為我,傷了你們夫妻的感情。”
靳薇一把按住他的手。
“不許摘!”
她轉頭怒視我。
“江川,你是不是男人?一塊表你也要斤斤計較?你媽現在不是還在搶救嗎,又沒死!”
“啪!”
我沒有任何猶豫,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了靳薇的臉上。
走廊裏瞬間死寂。
靳薇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這一巴掌,是打你嘴賤。”我冷冷地看著她。
宋宇航尖叫一聲,立刻把靳薇護在懷裏。
“江川!你瘋了嗎!你怎麼能動手打女人!”
他指著我的鼻子,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你再動薇薇一下試試,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推開了。
“誰是家屬?”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我立刻迎上去。
“病人搶救過來了,但腦部缺氧時間過長,目前處於深度昏迷狀態。後續需要立刻轉入ICU。”
醫生看著我,語氣嚴肅。
“ICU每天的費用大概在一萬左右,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和經濟上的準備。先去把欠的費補上吧。”
我渾身僵硬。
我所有的流動資金,都砸在了城東新開的那家診所裏。
那十萬塊,是我手裏僅剩的現金。
靳薇捂著紅腫的臉,躲在宋宇航身後冷笑出聲。
“江川,你不是硬氣嗎?你不是要跟我撇清關係嗎?”
她挑釁地看著我。
“去交錢啊。沒錢的話,你跪下來求我,或許我會大發慈悲,讓宇航把錢借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