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靳薇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裏顯得格外刺耳。
她眼底閃爍著報複的快意。
似乎隻要看到我低頭,她就能證明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宋宇航歎了口氣,假模假樣地摸了摸口袋。
“江哥,我這卡裏還有兩萬。雖然不多,但好歹能頂兩天ICU的費用。”
他把一張銀行卡遞到我麵前。
“不過這錢是薇薇借給我的。你要是用,得讓薇薇點頭。”
他看著我,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我沒有接那張卡。
我轉身走向繳費處,拿出手機,撥通了二手車商的電話。
“那輛路虎,我不等了。今天能過戶的話,就按你上次說的價格,再降五萬。”
電話那頭立刻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我轉頭看著跟過來的靳薇。
“錢的事,不需要你操心。帶著你的好兄弟,滾出醫院。”
靳薇看著我鎮定的樣子,臉色變了變。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你要賣那輛路虎?”
她從包裏慢條斯理地掏出一份文件,在半空中晃了晃。
“不好意思啊江川。那輛車,昨天已經被我拿去抵押了。”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
靳薇笑得越發燦爛。
“宇航的公司還要交一筆保證金。我看你那車平時也不怎麼開,就拿去小額貸款公司抵押了五十萬。”
她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車主雖然寫的是你,但我有你的身份證複印件和私章,人家很痛快就放款了。”
我死死盯著她手裏的抵押合同。
那是我最後能動用的資產。
“靳薇,那是我的私產!你這是詐騙!”
我上前一步,想要奪過那份合同。
宋宇航立刻擋在靳薇身前,用力推了我一把。
“江川你幹什麼!想搶劫啊!”
他提高音量,故意引來走廊裏其他病人家屬的側目。
“你自己沒本事賺錢,現在連老婆的一點小投資都要幹涉。你算什麼男人?”
靳薇躲在宋宇航背後,得意洋洋。
“報警啊,你去報啊。”
她有恃無恐。
“錢我已經打進宇航公司的對公賬戶了。你要是報警,不僅錢拿不回來,你媽現在就得停藥被趕出ICU。”
她走到我麵前,用手指點了點我的胸口。
“江川,你現在隻有一條路。”
靳薇收起笑容,露出她最真實的貪婪。
“把城東那家診所的全部股份,無償轉讓給宇航。”
她語氣施舍。
“隻要你簽字,抵押車的五十萬,還有你媽在ICU的費用,我都替你出了。怎麼樣?”
我看著眼前這副醜陋的嘴臉。
胃裏的酸水不斷上湧。
三年前,也是在醫院。
我們剛結婚兩周年紀念日。
我訂了餐廳,買好了項鏈,等她下班。
結果等到半夜十二點,隻等到宋宇航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靳薇穿著我給她買的新裙子,正在給宋宇航切蛋糕。
宋宇航的配文是:【有你陪著,連感冒都不難受了。】
我當時打電話過去質問。
靳薇在電話裏很不耐煩。
“你能不能別這麼小肚雞腸?宇航他發燒了,一個人在公寓裏多可憐。我不來照顧他,他燒死怎麼辦?”
那晚的夜風很冷。
我一個人坐在餐廳裏,看著麵前冷掉的牛排。
現在的靳薇,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在她眼裏,宋宇航的一點小痛小病,比天都大。
而我,還有我媽的命,都隻是她用來討好宋宇航的籌碼。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顫抖。
“我不簽。”我冷冷地看著她。
靳薇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你不簽?”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江川你瘋了嗎!你媽還在ICU裏躺著!你真要眼睜睜看著她死?”
“我會自己想辦法。”
我轉身走向電梯。
“靳薇,那五十萬抵押款,我會讓律師去起訴你。至於診所,你做夢。”
我沒有回頭。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靳薇氣急敗壞地在原地跺腳。
宋宇航摟著她的肩膀,還在柔聲安慰。
走出醫院大門,冷風吹在臉上。
我拿出手機,翻看著通訊錄裏能借錢的朋友。
就在這時,那條不存在的號碼又發來了一條短信。
【你借不到錢。】
【靳薇在十分鐘前,已經群發了消息給你所有的朋友。】
【她說你沉迷賭博,挪用公款,誰借錢給你就是肉包子打狗。】
【你母親知道你走投無路了。】
我猛地停住腳步,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最後一行字。
心跳漏了半拍。
我發瘋一樣往回跑,重新衝進住院部大樓。
電梯剛好停在高層,我等不及,直接推開安全通道的門往樓上衝。
三樓。四樓。五樓。
肺裏的空氣像被抽幹了一樣,喉嚨裏泛起血腥味。
我衝進ICU家屬等候區。
護士正拿著除顫儀往病房裏跑。
“怎麼回事!”我拉住一個護士。
護士滿臉焦急。
“3床病人剛才醒了一會兒。不知道從哪裏拿到了一把醫用剪刀,自己把身上所有的管子都剪斷了......”
“不僅如此,她還拔了氣管插管。現在正在搶救!”
我腦子“嗡”地一聲。
徹底炸開了。
【你母親知道你走投無路了。】
短信上的字眼像烙鐵一樣燙在我的視網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