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段三年前的視頻,被人匿名發在了論壇上。
清楚記錄了裴驚寒上門鬧事,導致殷鹿流產,媛媛死亡的全部過程。
這條帖子在十五分鐘內被轉發了五萬次。
緊接著,更多的證據如潮水般湧出。
當年裴驚寒團隊雇傭水軍抹黑我的轉賬記錄被曝光。
裴驚寒引導粉絲去我奶奶攤子上鬧事的聊天截圖。
還有我抱著媛媛被趕出醫院的視頻。
評論區的風向徹底變了。
“所以裴驚寒從一開始就是小三?”
“我的天,他當年害死了人家的孩子,現在又想害他一次?”
“難怪謝長寂要錄那個視頻,換我我也錄。”
“裴驚寒滾出娛樂圈!”
小王把手機遞給我時,臉上帶著解氣的笑意:“哥,你看,都在罵他了。”
我勉強扯了扯嘴角,目光卻無法從屏幕上遊離。
那些替我說的話,來得太晚了。
晚到奶奶看不見,晚到媛媛也看不見。
晚到我甚至不知道該不該為此感到高興。
第二天一早,小王拿來一個快遞。
方方正正的盒子,沒有寄件人信息,隻有收件地址,是我暫住的公寓。
我以為是工作文件,隨手拆開。
盒子裏是一個深棕色的木盒子。
我認得這個盒子。
當年我跪在殯儀館,親手把奶奶的骨灰裝進去,親手封好,親手放進墓穴。
可現在,它被人挖了出來,沾著沒有擦幹淨的泥土,出現在我的麵前。
我的手開始發抖。
打開盒子,裏麵隻有一半的骨灰。
一張紙條掉出來,上麵是殷鹿的字跡:
“想拿回剩下的,下午三點,浙台三號演播廳。把節目錄完。”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小王看到盒子,臉色煞白:“哥,這......這是......”
我把盒子輕輕放在桌上,手指撫過那些泥土。
奶奶走的時候,我沒能見到他最後一麵。
那年我剛到國外,身無分文,語言不通,趕回去的時候隻看到出爐的熱氣騰騰的骨灰。
殷鹿告訴我,奶奶是意外走到高速路上,被車撞了。
她說,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把離婚的事情告訴奶奶,奶奶不會想去找裴驚寒談判,不會迷路,不會走到高速上,不會出事。
我被這句話折磨了整整五年。
每個深夜醒來,都覺得自己是個不孝的人。
可現在,我忽然想起一個細節。
奶奶雖然眼睛不好,但並不傻。
她怎麼可能誤走到高速路上?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殷鹿的電話。
“下午三點,我會到。”
下午三點,浙台三號演播廳。
裴驚寒坐在主持人位置上,妝容精致,笑容得體,仿佛網上那些鋪天蓋地的罵聲與他毫無關係。
殷鹿站在台下,手裏捧著一個盒子:奶奶剩下的那一半骨灰。
他的手指在盒子上輕輕摩挲,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威脅。
聚光燈亮起。
裴驚寒的聲音甜美如初:“謝哥,歡迎回來。”
上次的錄製出了點小意外,這次我們重新來過。
“第一個問題:當年你失敗的第一次婚姻走到盡頭,你覺得主要責任在你,還是在他?”
我握緊拳頭:“在我。”
裴驚寒笑了:“第二個問題,你之前在網上說我插足你的婚姻,現在你願意承認,那些都是你無理取鬧、無中生有嗎?”
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我保持清醒。
我看著台下殷鹿的手指,在骨灰盒上輕輕叩了兩下。
“......我承認。”
裴驚寒滿意地點點頭,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放輕了一些,像是一條蛇吐著信子:
“最後一個問題,長寂哥。”
“你奶奶的去世,你真的認為是意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