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你對我的汙蔑,對殷總的猜忌,連累你的親人去世,你是否覺得內心有愧?”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我想站起來,想轉身離開,想把這一切砸爛。
可殷鹿的手指又叩了兩下,骨灰盒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是。”
這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裴驚寒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錄製結束。
我衝下台,一把從殷鹿手裏奪過骨灰盒。
強忍著動手的衝動。
殷鹿看著我厭惡至極的眼神,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怒意,但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
她攔住我的去路,眼神裏竟然帶上了一絲愧疚:
“驚寒需要這個節目來穩固地位,他馬上要評級了。”
“謝長寂,我知道你不甘心,但這件事到此為止。”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作為補償,我答應和你複婚。”
我接過那份結婚協議,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慢慢撕碎。
紙片落了一地,像是一場遲到了五年的雪。
殷鹿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裏帶著疲憊和不耐煩:
“謝長寂,你情緒冷靜之後再好好想想。”
“我都提出複婚了,你已經如願以償了還有什麼不滿意。”
我沒有理她,轉身離開。
從休息室離開的時候,路過裴驚寒的專屬休息室,將掩的門傳來裴驚寒的聲音。
“鹿鹿,今天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想到拿出骨灰盒,裴驚寒不會過來錄好節目。”
“當年......我也是記錯了位置,才會指錯路,奶奶出車禍我也沒想到......”
我的腳步頓住了。
殷鹿的聲音響起,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奶奶本身年紀也大了,這樣走其實還不算受罪。”
“之後不要再提了。”
不算受罪。
我的腦子裏嗡嗡作響。
奶奶被車撞得渾身是血,送到醫院時已經沒了呼吸。
殷鹿說,不算受罪。
不是意外。
是裴驚寒指錯了路。
是裴驚寒把奶奶騙到了高速上。
我的身體開始發抖,從指尖蔓延到全身。
我悄悄拿出手機,打開錄像,背在身後。
腳步聲近了,裴驚寒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我知道了,鹿鹿,你別怪我.....她當時逼著我離開你,我隻是想盡快擺脫她。”
“好了,別說了。”殷鹿打斷他。
我收好手機,轉身的時候走廊剛好有人路過,,碰倒了手裏的杯子。
裴驚寒轉頭,聲音忽然變了調子:“謝長寂?你......你還沒走?”
殷鹿猛地轉頭,看到我手裏的手機,臉色驟變。
他衝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把手機給我。”
我死死攥著手機:“殷鹿,你還是人嗎?我奶奶是被他害死的!你居然幫他瞞了五年!”
殷鹿的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但隻是一閃而過。
裴驚寒拉著他的衣袖,眼眶泛紅:
“殷鹿,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還年輕,不懂事......”
“把手機給我。”
殷鹿沒有看他,目光死死地盯著我:“謝長寂,別逼我。”
我沒有鬆手。
她叫來保鏢,掰開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像掰斷枯枝。
手機落在地上,她撿起來,當著我的麵刪掉了那段錄像。
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
我跪倒在地,身子蜷縮,聲音嘶啞。
小王衝了過來,尖叫著喊救護車。
卻被殷鹿攔在門外。
裴驚寒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卻滿是關切:
“長寂哥,你別裝了,上次也是這樣不也沒事嗎?”
他蹲下身,湊近我的耳邊,聲音低得隻有我能聽見:
“我就是故意的。”
“那個小啞巴也是我搞死的,鹿鹿本來都心軟了,是我讓她停了你的卡。”
“是我聯係醫院不接收她。”
“還有那個死老太婆,跪在地上求我,問我怎麼才能放過你。”
“我說,你去死吧。”
“他就真的去了。”
我睜大眼睛,喉嚨裏發出嘶啞的聲響,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頭更痛了,比當年割腕自殺前還痛。
痛的人隻想死。
裴驚寒站起身,挽住殷鹿的胳膊:
“殷鹿哥,我們走吧,這裏好吵。”
殷鹿猶豫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門外卻傳來一聲巨響。
下一秒幾個大漢破開門,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她撲倒我身上: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