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手心開始冒汗。
“張曉,你看這個。”
張曉接過手機看了幾秒,然後還給我:
“神經兮兮的。”
“可是剛才那條......”
“隻是巧合。”張曉打斷我。
“綠子,你別自己嚇自己。”
“這世界上哪有那麼邪門的事?”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也許她說得對。
也許真的隻是巧合。
五點五十九分。
我再次掛倒擋,那輛黑色SUV終於動了——
但不是後退,而是往前。
它緩緩開過來,繞過我們的車,然後加速往前開去,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看,人家就是路過。”張曉說。
我鬆了口氣,正打算掉頭——
“啪。”
整個世界,黑了。
車燈、遠處的零星燈火、甚至連儀表盤的微光——全部熄滅。
全村斷電。
“怎麼回事?!”我慌亂地去按車裏的應急燈,沒反應。
“車子熄火了?”張曉問。
“沒有,發動機還在轉。”我能感覺到車身的震動。
“是電路......”
我拿起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勉強照亮了駕駛室。
手機還有電。
但沒有信號。
“我們......”我剛想說話,手機信號閃爍半秒,又震了。
新短信:
“晚上七點,鈴聲響,不能出去,否則會死。”
我盯著這行字,心跳驟然加速。
鈴聲響?什麼鈴聲?
不能出去是什麼意思?
“張曉......”我轉頭想跟她說話,卻發現她正看著車窗外。
“怎麼了?”
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叮鈴鈴鈴——叮鈴鈴鈴——”
從車外傳來的手機鈴聲,清晰得像是在耳邊響起的。
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誰?!”我脫口而出,聲音發抖。
鈴聲停了。
外麵重新陷入死寂。
但緊接著,一個黑影從車頭方向閃過。
我嚇得本能地去推車門——
我想跑,我想離開這輛車。
“綠子,別動!”張曉一把將我拽回來。
她的手臂死死箍住我的肩膀,把我壓在座椅上。
就在這一刻——
“砰!”
一塊石頭砸在了我這邊的車窗上。
玻璃裂出了一道蛛網般的紋路。
“啊——!”我尖叫出聲。
“低頭!”張曉鬆開我的肩膀,整個人撲了過來,用後背擋住了車窗。
她把我護在身下,像一麵盾牌。
“別抬頭!”她的聲音在發抖,但堅定。
又是“砰”的一聲。
另一塊石頭砸在了後車窗上,玻璃碎了,碎片濺了一座椅。
張曉悶哼了一聲——手臂受傷了。
外麵安靜了幾秒。
然後腳步聲漸行漸遠。
張曉這才從我身上下來。
“你受傷了......”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沒事。”張曉臉色蒼白。
如果不是她拉住我、用身體護住我......
我可能就沒命了。
“綠子。”張曉的聲音很輕,“我們......要不要下去看看?”
“不要!”我想起那條短信,“短信說了不能出去!”
“可如果外麵有人呢?”張曉說,“我們可以問路......”
“不行!”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張曉,這不對勁!”
“從下午開始,一切都不對勁!”
“短信說五點鎖路,路就封了;說六點斷電,現在真的斷電了;說七點有鈴聲,鈴聲就響了!你告訴我這都是巧合?!”
我說,“等到天亮,我們報警。”
張曉沒再說話。
我靠在椅背上,死死攥著手機,眼睛盯著車窗外無邊的黑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七點十分。
七點二十。
七點半。
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緊張了。
也許那人是流浪漢,也許斷電真的是巧合,也許——
“啪嗒。”
一聲輕響,從張曉那邊傳來。
我轉頭,看到她推開了車門。
“張曉?!”我尖叫起來,“你幹什麼?!”
“我受不了了。”張曉的聲音很決然。
“我要下去看看有沒有村民能幫忙。”
“不行!不能出去!會死人的。”
張曉一隻腳已經踏出了車外。
“我不信那些鬼話,我不會走遠。”
“張曉!”
她已經下了車,關上車門。
“張曉!你回來!”我拍打著車窗。
可她已經轉身,朝車後方走去。
我慌忙去拉車門——
鎖著的。
“張曉!”她沒有回頭。
黑暗吞沒了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