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困在車裏。
嘗試撥打張曉的電話——沒信號。
撥打110——沒信號。
手機成了一塊廢鐵。
八點整。
又一條新短信。
我顫抖著點開——
“晚上八點,她出去了,她不會回來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她——是張曉?
我再也顧不上什麼短信不短信,什麼不能出去的警告。
我瘋了一樣去拉車門,拉不開。
去按解鎖鍵,沒反應。
最後我用腳踹,用肩膀撞,用手機砸——
“砰!砰!砰!”
車門紋絲不動。
“有沒有人?!”我對著車窗外大喊,“救命!有沒有人?!”
沒有人回應。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這時——
“叮鈴鈴鈴——”
那個手機鈴聲,又響了。
不是從遠處傳來的。
是從很近的地方,近到好像就在車外,就在我身邊。
我僵住了,慢慢轉過頭,看向駕駛座那側的車窗。
黑暗中,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車外。
距離玻璃,不到半米。
我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影子。
他也一動不動。
鈴聲還在響,一遍又一遍,像催命符。
然後,影子動了。
他緩緩抬起手,手指彎曲,在車窗上——
“咚咚咚。”
三下。
很輕,很有節奏。
“誰......”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影子往後退了一步。
借著手機微弱的反光,我隱約能看到他的輪廓——
男人,中等身材,穿著深色的衣服,臉上似乎戴著什麼東西。
“你想幹什麼?”我問,聲音抖得厲害。
他還是不說話。
隻是舉起手,指了指車後方——
張曉消失的方向。
然後轉身,慢慢走進黑暗裏。
鈴聲,也隨著他的離開,漸漸遠了。
直到完全聽不見。
我渾身癱軟,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氣。
張曉。
張曉還在外麵。
我重新拿起手機,顫抖著撥打她的號碼——
這一次,竟然通了。
“嘟......嘟......嘟......”
“喂?”
接電話的不是張曉。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
“你是誰?!”我尖叫起來,“你把張曉怎麼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讓我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張曉死了。”
“你說什麼?!”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握著手機的手,不停地發抖。
那個從小和我一起長大,一起笑一起哭的張曉——
死了。
“你現在在哪?”我問,聲音幹澀。
“就在她旁邊。”男人說,“你要過來看看嗎?”
“......”
“不過我得提醒你。”男人的聲音突然變了,帶著一絲狡黠。
“不要下車,不然會死。”
我猛地掛斷電話,嘗試發動車子。
車子還能掙紮。
我掛擋,踩油門,輪胎在碎石路上打滑,發出刺耳的尖叫。
終於,車子動了。
我瘋狂地往前開,不管前麵是什麼——
我必須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