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小時後,我們幾十個被封號的騎手來到站點樓下。
站點是棟三層小樓,一樓是倉庫和調度室,二樓是趙德彪的辦公室。
十幾個保安手持盾牌堵在門口,組成人牆。
二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趙德彪穿著花襯衫,端著紅酒,在樓上看著我們。
他身邊依偎著一個女人,正往他嘴裏喂水果。
“趙德彪!把我們的血汗錢還給我們!”老李扯著嗓子,對著二樓的窗戶嘶吼。
趙德彪推開一點窗戶縫,一陣冷氣漏了出來。
他拿起一個連接著一樓廣播的麥克風,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街道。
“還錢?還什麼錢?我欠你們錢嗎?”
“你們這群白眼狼,聚眾鬧事,導致全區大麵積超時,給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你們賬戶裏那點錢,連賠償公司的違約金都不夠塞牙縫的!”
我上前一步,盯著二樓那個身影:“趙德彪,你少唬人。勞動法規定,任何單位不得無故克扣員工工資和押金。”
“你今天不把錢退回來,我們就去勞動局告你!去媒體曝光你!”
趙德彪聽到“勞動局”三個字,笑得前仰後合:“去告啊!你現在就去告!”
“你看看等勞動仲裁下來,是半年還是一年!你媽等得及嗎?”
他摟著身邊的女人,指著我:“林野,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了。”
“你想拿回那筆錢,可以。”
“現在,你帶著這群廢物,給我齊刷刷地跪在站點門口,每個人磕三個響頭。”
“然後每人寫一份五千字的檢討書,發到全市所有的騎手群裏,承認你們是受了你的蠱惑才罷工的。”
“隻要我心情好了,說不定能賞你們一口飯吃,把押金退一半給你們。”
我握緊雙拳,指甲嵌進肉裏:“你做夢。”
趙德彪在二樓大笑。
他喝光紅酒,將高腳杯砸在玻璃窗上,發出一聲脆響。
“林野,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趙德彪拿起麥克風,聲音尖銳。
“你以為你每個月跑兩千單,就是公司的棟梁了?”
“我實話告訴你,你在我眼裏,就是個送外賣的!是條給我賺錢的狗!”
“我趙德彪能讓你當單王,就能讓你在這座城市裏吃不上飯!”
他指著樓下的保安,下達命令:“保安隊!給我把這群鬧事的垃圾轟走!”
“誰敢靠近大門半步,直接用棍子打斷腿!出了事醫藥費我全包!”
保安們舉起盾牌,向前逼近。
老李被嚇得後退,一不小心絆倒在花壇邊,摔了個四腳朝天。
“我的腰啊......”老李捂著後腰,在地上爬不起來。
小飛趕緊跑過去想扶他,卻被一個保安用盾牌撞在肩膀上,直接撞倒在地。
“滾遠點!聽不懂人話嗎?再不滾連你一塊兒打!”保安舉起橡膠警棍罵道。
就在這時,老李發出一聲慘叫。
他摸出一把裁紙刀,將刀刃抵在自己脖子上。
“趙德彪!你把錢還給我!不然我今天就死在你們站點門口!”
老李雙眼通紅,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我老婆還在醫院等著這筆錢做透析啊!”
“你這是在逼我們一家人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