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回神,顧南辰已將紅衣女孩安排妥當,轉身朝病房走來。
病房裏,齊玥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我的那部老舊手機。
「宋妍姐,早知道顧南辰會變得這麼厲害,當初我手段用盡也要把他拴死在你身邊,才不會自作主張地拆散你們......」
她頓了頓,滿眼都是偏執與不甘:
「你那麼好,憑什麼死的不是別人,憑什麼偏偏是你啊......」
我飄在一旁,心頭五味雜陳。
齊玥就是這樣的人。
哪怕到現在,她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事。
她隻是悔恨沒有幫我做出更好的選擇。
至於旁人如何,從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而這樣的齊玥,自從那年我把赤身裸體被人壓在身下的她從貧民窟救出來後,就再未變過。
所以哪怕當初氣憤上頭時,我說盡了傷人的狠話攆她走。
也到底是沒告訴她,那天在巷子裏,我究竟經曆了什麼。
思緒被推門聲打斷。
顧南辰的譏諷聲一並傳來:
「宋妍她還真是不可理喻,裝死就算了,竟然還要推自己爹媽出來幫她演戲。」
齊玥瞬間炸了:「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顧南辰理都沒理她,環顧四周,目光在掃到我的黑白遺照時,呼吸一滯。
半晌,他扯了扯唇角:
「道具準備得倒是齊全。」
「宋妍,你不就是又缺錢了嗎?你出來親自求我我就借你!」
「你出來啊!隻會躲起來故弄玄虛算什麼本事?!」
「夠了!」拍案聲驟然響起。
我循聲望去,卻見媽媽已經扶著床頭坐起。
她滿臉疲倦,隻是撐起身體便已仿佛用盡全力。
「讓我的女兒清淨一會兒吧。」
她看向顧南辰時,閉了閉眼:
「當初的事情,你去問齊玥吧。」
「阿妍這傻孩子總覺得,既然她死了,你恨她反倒能輕鬆一些,何況解釋了你也不信。」
「可我這做母親的,總不能讓我的女兒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人仇恨著。」
她顫著手從枕頭下摸出一枚戒指,遞向顧南辰:
「我不知道這枚戒指是你什麼時候送給阿妍的。」
「可哪怕在國外最艱難的時候,她也沒舍得賣掉它去換一針止痛劑。」
「想必這東西對她重要得很,我就幫她留下了。」
「如今物歸原主,我的女兒她再不欠你什麼了......」
她話沒說完,戒指就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顧南辰像觸電一般,猛地將東西甩在地上,嫌棄地擦了擦手:
「被宋妍碰過的東西,臟了。」
我怔怔地看著那枚滾落在地的戒指,心臟仿佛被針紮了一下。
齊玥再也忍不住,衝上來狠狠扇了顧南辰一巴掌:
「你他媽說什麼呢?!」
「你才臟!當初我去紅燈區隨手一翻就找到了你媽死在男人床上的裸照,那照片我光是以宋妍姐的名義放出來,都覺得玷汙了她!」
她眼眶通紅,聲音幾乎撕裂: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年找到那幾個弄死你媽的男人之後,隻雇了他們煽動輿論,沒雇他們弄死你!」
話落,四周寂靜,鴉雀無聲。
半晌,顧南辰偏頭擦了一下唇角,冷笑一聲:
「這些話也是她教你說的?」
他的語氣依舊強硬,可那微微發顫的指尖卻出賣了他。
「你!」
齊玥氣得衝上去就要再動手,卻被顧南辰一把攥住了手腕。
糾纏間,我的那部老舊手機被撞落在地。
屏幕被誤觸點亮,一段早已被封存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飄了出來。
齊玥呼吸一滯,猛地瞪大眼睛。
顧南辰更是被死死定在了原地,刹那間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