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戀八年,未婚夫宋鶴年第一次在520這天將我一個人留在了家裏。
就因為他那個新來的小助理哭著給他打電話說自己迷路了。
也是這一天,我忽然發現自己和十年前的宋鶴年共感了。
我看著鏡子裏眼圈依舊泛著紅意的自己,心底的鈍痛像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湧了上來。
就在我彎下腰想要洗把臉的時候,鏡子中我的麵容卻如水波一般蕩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我陌生又熟悉的臉。
那是宋鶴年的臉。
還是18歲的宋鶴年。
我愣了一下。
看見他正死死揪著胸口的衣服,額角全是晶瑩的汗水,幾乎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阿年,你怎麼了?”
鏡中的人猛地抬起頭,開口時的聲音卻氣如遊絲:“許盡歡,你是不是不開心?”
“不然我的心怎麼會這麼疼?”
......
我愣愣地看著麵前這麵再熟悉不過的化妝鏡。
用了五年,它上麵的每一個功能我都爛熟於心。
補光燈,除霧,甚至就連聯網能看的美妝技巧我都認識。
可它從來,也根本不應該有能照出另一個人過去的能力。
大約是我臉上的震驚太過明顯,鏡子中的宋鶴年又開了口。
“許盡歡,你先冷靜下來聽我說。”
“是我求了一個老先生,讓我能和十年後的你共感。”
“你疼一分,我就疼十分。”
說著,他胸口的疼痛似乎緩解了一些,他胡亂地揉了一把自己的腦袋。
我比誰都清楚,那是他害羞時候的表現。
宋鶴年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又繼續道:“我......我就是想知道,十年後的你過得好不好。”
“沒想到,一上來你就給我整了個大的。”
我張了張嘴,卻因為想說的話太多,這會兒都爭先恐後地擠在我的嗓子裏。
可到底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鏡子裏的宋鶴年又急急地開了口,“你到底怎麼了?我和你表白了嗎?我對你好嗎?”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隻是那聲音啞著,尾音還帶著不明顯的顫音,“表白了。”
“我們在一起八年了。”
鏡子裏的人長舒了一口氣,隨即他笑起來,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我就說嘛!我倆肯定會幸福一輩子的!”
我的聲音是踩著他話的尾音響起來的,“但你出軌了。”
他像被一隻掐住脖子的雞,連臉都憋得漲紅了,最後才擠出一句:“你放屁!”
我低下頭拿起旁邊的手機,上麵有幾條五分鐘前收到的消息。
是宋鶴年現在那個助理白暖暖發來的。
她和宋鶴年正並排坐在那家我想吃了很久的日料店裏,兩個人麵前還擺著一家很難訂到的蛋糕。
白暖暖倚在宋鶴年身上,笑得幸福。
底下還有一條視頻。
白暖暖柔柔弱弱地問宋鶴年,“宋總,我們現在這樣的話,盡歡姐會不會生氣啊?”
宋鶴年聽見我的名字,眉間微微蹙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是討厭還是愧疚。
下一秒,他無所謂地笑了一下,“她生什麼氣?”
“她的一切都是我給她的。”
“要不是我,她現在估計在村子裏孩子都不知道生了幾個了。”
“這世界上也不會有什麼許盡歡。”
“隻會有個被老男人當畜生一樣對待的許招娣而已。”
我顫抖著指尖關掉了那個視頻,隻是“招娣”那兩個字似乎還依舊殘留在浴室的空氣裏,不停地撞擊著我的耳膜。
直到鏡子裏的宋鶴年又捂住了胸口,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我的心口也正絲絲縷縷地溢出了疼。
“現在你信了吧。”我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宋鶴年,我們愛了八年。”
“但是你隻用了半年就變成了一個畜生。”
“我不管你做了什麼交易。”
我的淚水順著臉頰一滴一滴地砸在洗手台上,“但不要再出現了。”
“我不想......”我抬手狠狠地擦了擦眼淚,“不想因為曾經的你,就對現在的你還有任何期待。”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浴室。
再沒有回頭看一眼鏡子裏那個曾經真真切切愛過我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