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起來走到客廳。
祁墨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你醒了?昨晚怕翻來覆去吵你,就睡這兒了。”
我沒說話。
他站起來,伸手探了探我額頭。
“看你昨天臉色不好,我幫你請了假,今天好好休息,賺錢的事就交給老公。”
“祁墨,我想問你......”
我聲音在嗓子裏打戰。
想問他蘇甜是誰,他們究竟發展到哪一步了。
他正彎腰穿鞋,回頭衝我笑了一下:
“對了,今晚可能比較忙,公司要上市了,一堆破事。你早點睡,不用等我。”
他總是這樣。
溫柔得讓人連開口質問都找不到縫隙。
門關上了。
手機震了一下。
我點開,特別關心的那個帖子,發了新動態。
是一張照片。
桌上擺著星巴克的咖啡和一塊紅絲絨蛋糕,配文寫著:
“謝謝老公一大早就去給我買早餐,不是外賣哦。”
有人評論:【你怎麼不去找那個元氣少女?這事就這麼結束了?】
她回複:【我相信他。】
底下炸了鍋。
有人說她戀愛腦,有人說她太天真,還有人勸:
【你一定要掌握男人的錢,不然以後哭都沒地方。】
她回了一個拿捏的表情包。
我皺了皺眉。
查了一下共同賬戶,他每個月往裏麵打的錢,一分沒少。
我點開祁墨的對話框,發了條消息:【你在公司嗎?】
隔了一會他回複:【不在,和券商打高爾夫。怎麼了?】
【沒事,隨便問問。】
我換了件衣服,直接出門。
到公司的時候,一個戴工牌的女孩叫住我:“是來麵試的嗎?先填個表。”
她遞過來一張表格,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初創時,我陪著祁墨一起,公司就像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
第一輪融資後我就淡出人們視線,以至於今天偌大的公司竟然沒一個認出我來。
我剛要解釋,茶水間傳來壓低的聲音:
“祁總今天又又又帶著那個財務部蘇甜的去打高爾夫了。”
蘇甜。
我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通訊錄裏,那個幹幹淨淨沒有備注的名字。
“有一回半夜十二點多,祁總還發了個法語的朋友圈,很快就撤回了。”
“你們不知道吧,那條朋友圈就是專門給蘇甜發的,她是法國留學生,人還是我麵試的。”
我愣了愣。
上個月我生日,還在加班的祁墨發了一條朋友圈,用法語寫的。
我拿翻譯軟件查過,意思是“你在身邊的時候,連風都是甜的”。
我當時滿心歡喜,在底下回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一分鐘後,那條狀態消失了。
第二天,他帶了蛋糕和禮物,沒等我開口,鋪天蓋地的吻落在我身上。
前台來了,問我填好表格了沒有。
“不用寫姓名,反正我們祁總不看。”
她掏出手機把屏幕懟到我麵前。
“你看,這是公司群,大家很自覺改了自己的備注,像我就是,前台。”
然後我就看到了。
蘇甜。
沒有任何備注。
前台湊過來壓低聲音:
“你不知道,我們祁總有記名字困難症,連券商的名字都能叫錯,但蘇甜的名字,他從來沒念錯過。”
我什麼都沒說,轉身往外走。
市裏就隻有一家高爾夫球場。
到的時候,合作已經談完,券商已經走了。
祁墨的商務車停在貴賓區,車牌是我的生日。
祁墨站在一個女孩身後,手臂環過去,握住她握杆的手,下巴幾乎貼著她耳朵。
不知道他說了什麼,那個女孩側過頭笑了一下。
兩張唇,差點吻上。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我們剛創業,賬上都是負債,他突然接到一個商務局。
對方約在高爾夫球場,可他連球杆都沒摸過。
我賣了媽媽留給我的金手鐲,給他報了一個速成班。
他學得很認真,回來跟我比畫揮杆的要領。
“等我學會了教你,到時候咱倆比賽。”
他說話時眼睛亮亮的,像是把我們的未來都裝進去了。
後來他真的學會了。
公司也越做越大。
有次開車路過練習場,我問要不你教我?
他看了一眼手表,皺了皺眉:“今天來不及了,改天。”
後來,我偶爾提起,他就笑:“去高爾夫球場約會?多沒意思,不如給你買一隻包。”
我當時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現在才知道,他隻是不想花時間和精力教我。
畢竟,刷卡買包用不了他一分鐘。
我遠遠看著他,他笑的樣子還跟以前一樣。
隻是這次,他身邊不再是我。
我們之間。
隔著整片綠地,隔了七年,隔了一個他能叫得上名字的蘇甜。
熟悉的電話鈴聲響起,祁墨下意識朝我這邊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