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之後,蔣崢平心裏隱約覺得自己做得過火了。
夜裏何盼姿離開後,他主動收拾了家裏,沒有再和我冷戰。
第二天傍晚,他特意提前下班,買回來滿滿一大袋新鮮食材,葷素水果擺滿餐桌。
他少見的主動和我說話,語氣放軟了很多。
“昨天是我不好,說話太衝。你別往心裏去,晚上我做飯。”
他態度溫和,刻意彌補,家裏氣氛難得緩和。
我沒說話,安靜看著他收拾食材。
如果是以前,我會心軟,會原諒,會選擇給他機會。
但現在,我心裏已經沒有半點波瀾。
他做什麼,怎麼做,對我好或不好,都已經影響不到我了。
晚飯做到一半,門鎖響動。
何盼姿又來了。
她站在門口,笑得溫柔乖巧。
“崢平哥說今天做飯好吃,特意喊我過來一起嘗嘗。”
蔣崢平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默認。
原來不是我有幸被他溫柔對待,隻是他剛好順便喊了她。
原來他所謂的彌補,從頭到尾,都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瞬間徹底沒了胃口。
滿滿一桌子菜,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我坐在桌邊,隻覺得諷刺。
晚飯吃到一半,何盼姿忽然開口,軟軟的說:“有點悶,想喝冰可樂。”
蔣崢平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放下筷子。
“我下去給你買。”
外麵依舊大雨滂沱。
我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起身出門,看著他們自然又默契的模樣,像一對真正的伴侶。
樓下雨聲嘩嘩,我安靜坐在空蕩蕩的餐廳裏。
沒過多久,兩人一起回來。
頭發都微微淋濕,帶著一點狼狽,卻一路說說笑笑,氣氛輕鬆親昵。
蔣崢平抬手,語氣帶著刻意的嚴肅,對著何盼姿輕聲責備。
“下次不許這樣了,下雨還非要下樓,又淋濕頭發,再感冒怎麼辦?”
話語是責備,語氣是寵溺。
他拿出吹風機,直接走進衛生間,給何盼姿吹頭發。
溫熱的風聲從衛生間傳出,伴著兩人偶爾輕聲說笑。
偌大的房子,熱鬧是他們的。
我隻是多餘的外人。
全程晚飯,我一言不發,一口未多吃。
何盼姿走後,蔣崢平終於發現我全程冷臉。
他皺起眉,積壓的情緒又上來了。
“你今晚又擺臉色給誰看?”
“我好不容易緩和氣氛,你非要搞得所有人都不舒服?”
我抬眸看他,懶得爭辯,懶得解釋。
多餘的話,一句都不想說。
我拿出手機,屏幕亮起。
一條通知消息靜靜躺在收件箱。
“顧笙同誌,南極極地氣象越冬崗位審核通過,請於七日後集結出發,赴南極科考站開展為期一年半的氣象監測工作。”
我盯著通知,心裏徹底安穩。
終於可以走了。
就在我靜靜看著消息的時候,蔣崢平忽然伸手,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他低頭看清屏幕內容。
臉上所有的情緒,瞬間全部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