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下到第二十二天。
天氣潮濕陰冷,氣溫驟降。
我身體從早上開始就隱隱不適,小腹墜墜的酸痛。
今天是我經期第一天,往年每一次,蔣崢平都會提前記得,早起給我煮紅糖薑茶,叮囑我別碰涼水,別受涼。
可今年,他的心思從來不在我身上。
下午臨近下班,我收到蔣崢平的消息。
“盼姿淋雨著涼感冒了,狀態很差,我先帶她回家休息。”
我看著屏幕,沉默良久,沒有回複。
我以為他隻是送她回去,安頓好就走。
沒想到我下班打開家門,何盼姿正坐在我家的沙發上。
她披著蔣崢平的外套,臉色蒼白,眉眼柔弱,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蔣崢平看見我回來,立刻開口,語氣自然得像是吩咐家人。
“你回來了,剛好。盼姿淋雨感冒了,你去廚房煮一碗薑湯給她驅寒。”
他說得理所當然,完全忘記我今天身體不適。
當然,完全忘記我此刻也渾身發冷,小腹酸痛。
從前所有溫柔細致,全部給了別人。
我站在玄關,看著他。
“我不舒服。”
蔣崢平愣了一下,像是完全沒反應過來我的意思。
隨口問了一句:“你哪裏不舒服?”
我沒有重複。
有些東西,他忘了就是忘了。
不在意就是不在意。
我平靜拒絕:“我不煮。”
就三個字。
蔣崢平臉上瞬間掠過一絲不悅。
“顧笙,別這麼不懂事。她客人,還生著病,煮碗薑湯而已,很難嗎?”
他沒有管我臉色發白,沒有管我站得發僵,隻是搖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失望,轉身徑直走進廚房,
“算了,我來。”
他熟練打開櫥櫃、找薑、切薑、燒水。
那是曾經隻為我做的事,現在隨手就給了別人。
客廳裏,何盼姿抬眼看我,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嘴上依舊柔弱無辜。
她輕聲開口,慢悠悠和我說話,像是無意閑聊。
“顧笙姐,真的麻煩崢平哥了。從小到大,每次我生病、下雨、不舒服,都是他照顧我。他真的太細心、太體貼了。”
“我有時候都覺得,有他在,我什麼都不用怕。”
字字句句,刻意炫耀他對她獨有的特殊。
我聽得胃裏發悶,渾身發冷。
我不想聽他們從小到大的情分,不想聽他有多照顧她,不想聽他們的專屬回憶。
我冷聲開口:“別說了。”
我的語氣徹底冷下來,臉色沒有一絲溫度。
何盼姿被我打斷,眼底一紅,瞬間委屈低下頭。
“對不起姐姐,是我多嘴了,你別生氣......”
廚房的水聲立刻停了。
蔣崢平快步走出來,看見低頭哽咽的何盼姿,再看向冷臉站立的我,第一時間就判定了對錯。
他皺眉,語氣帶著明顯的指責。
“顧笙!你幹什麼?她本來就生病難受,你凶她幹什麼?”
又是這樣。
不問前因,不問始末。
永遠是我咄咄逼人,永遠是我欺負她。
我看著他質問我的模樣,突然笑了一下,笑意涼得徹底。
我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辯解。
“你們慢慢聊,慢慢照顧。”
“不耽誤你們的二人世界。”
我轉身回臥室,輕輕帶上房門。
門外溫柔細語,暖意融融。
門內,隻有我一個人的寒涼和酸痛。
這一刻,我徹底確定。
這段婚姻,徹底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