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怔在原地。
電話那頭傳來蘇南枝柔弱的哭喊。
“哥哥,你別怪林絮姐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或許是我平時的動作太惹眼,讓姐姐討厭了。”
鄭少澤破口大罵。
“林絮!你他麼現在立刻滾過來!”
也好,雖然不是我舉報的。
索性和鄭少澤說清楚。
我將兒子的遺照擦幹淨放好,趕去了機場。
鄭少澤陰沉一張臉,蘇南枝趴在他肩膀上哭哭啼啼。
周圍是好心勸解的同事。
“這人也太壞了,南枝剛剛入職沒一個月,這不是要毀了她嗎?”
“就是,幸虧鄭機長好心安慰,南枝快別哭了。”
鄭少澤看見我,猛然撥開人群,扯住我的頭發將我拖過來。
“給南枝道歉!”
所有人都因他這一句話對我怒目而視。
我嘴唇都在顫抖:“對不起。”
蘇南枝隻是哭。
“繼續!”
鄭少澤冷漠嗬斥。
周圍同事態度由憤怒轉變為同情。
“鄭機長,你對你妻子是不是太苛刻了?”
“就是啊,她頭發都被扯掉一大片,得多疼啊?”
七嘴八舌的話沒有讓鄭少澤的鬆手。
我被他攥在手裏提起,木然地像是沒靈魂的木偶。
我遭受這種對待已經不是一兩次。
打電話詢問他晚上想吃什麼,打斷了他和蘇南枝的約會。
我被他打到雙耳暫時失聰。
結婚紀念日撞上蘇南枝的狗生病。
鄭少澤不滿我在家笑著準備燭光晚餐。
毫無征兆地將桌子掀翻,準備對我動手。
兒子挺起小小身軀擋在我麵前。
他卻將怒火發泄在兒子身上。
最終兒子重傷入院,治療過程中查出白血病。
他卻為陪伴蘇南枝,親手毀掉兒子生的希望。
“跪下!給南枝道歉!”
鄭少澤眼睛通紅。
自從蘇南枝闖入他的生活。
我才知道,原來我會不經意間犯下這麼多錯誤。
任何和蘇南枝情緒不同步的瞬間。
都是我的錯誤。
道歉成了我的常態。
我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我直挺挺朝蘇南枝跪下。
“對不起,是我錯了。”
見蘇南枝不出言原諒。
我抓起鑰匙上的指甲刀狠狠朝自己手腕和臉劃去。
道道血痕,深可見骨。
“對不起,我不該舉報你生活不檢點!”
“對不起,我不該惹你生氣!”
“蘇小姐,請你原諒我吧!”
鄭少澤見蘇南枝不說話,怒火更甚。
他的好兄弟陳銘再也看不下去。
一把抓住鄭少澤準備對我施暴的手。
厲聲嗬斥。
“實話告訴你!是我匿名舉報的蘇南枝生活不檢點!不是她!”
鄭少澤一拳砸在陳銘的臉上。
“你這個小人!”
蘇南枝哭著攔住鄭少澤。
“哥哥,是我不好,你和陳銘不要再打啦!”
眾人急忙將扭打的兩人分開。
鄭少澤怒目而視。
陳銘捂住流血的鼻子,蹦出一句話。
“鄭少澤,你根本不愛你妻子,何苦要綁住她!”
鄭少澤忽然變了臉色,拉起我匆匆往機場醫務室趕去。
“都讓一讓,我要帶受傷的妻子去包紮!”
我心裏沒有任何感動,隻有痛到說不出話的麻木。
我太清楚這是他作秀的一場戲。
在航空飛行手冊中明確記載。
不幸福的家庭會被單位認為不穩定的狀態。
但凡讓領導聽進去陳銘說得這句話。
他很可能會被打上不穩定因素的烙印。
然後調離本機,再不能照顧當空姐的蘇南枝。
果然,走到醫務室門口。
鄭少澤像是說台詞一般大喊,恨不得讓全世界都聽到。
“趙大夫,幫我老婆包紮下傷口!”
醫務室的女大夫應了一聲:“鄭哥,嫂子哪裏受傷了?”
看見來人不是蘇南枝而是我。
趙大夫一愣,下意識詢問:“嫂子呢?還沒下飛?”
顯然她說得是蘇南枝。
鄭少澤摸摸鼻子:“這就是我老婆,你之前沒見過。”
她對我態度忽然冷漠:“哦,那你進來治療室坐下吧,我去拿藥水。”
“鄭哥你在外麵等一會。”
鄭少澤坐在外麵假裝焦急地等待。
屋內,趙大夫拿來藥水。
惡狠狠將一整瓶消毒藥水全部澆在我手上。
鑽心劇痛襲來,我痛到從床上摔倒在地。
她意猶未盡甩了甩瓶子,死死握住我痛到顫抖的手腕。
“你個小三!整個公司都知道,和鄭哥最登對的隻有蘇南枝!”
“你最好早點退出這段感情,不然有你的苦頭吃!”
我痛到顫抖,吸入的每一口氣仿佛都帶著鉤子,像是要把心肺洞穿。
鄭少澤進門看見我,下意識地扶住我的胳膊。
“曉曉,怎麼了——”
話還沒說完,外麵傳來驚呼。
“不好了,南枝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