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晚心裏攢著一團火,快要燒著肺腑,傷她可以,可若累及母親,她眼神變冷,難不成這些日子是她太好說話了不成?
但此時,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蘇晚晚步履匆匆隨那婆子離去,將蘇盛和以及張氏母女拋在身後。
等兩人走遠,蘇怡和才跺著腳指著蘇晚晚離去的方向怒道,“青天白日的偷人,竟還跟個沒事人一樣,母親,姐姐的臉皮也太厚了些吧!”
張氏先是用眼神虛虛掃了眼蘇盛和,才動手重重拍打在蘇怡和的手背上,“你胡說些什麼,那是你的嫡姐,是你能隨意編排的?
如今事情尚未定論,還不好說呢,況且就算她真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左右我們都是一家人,總要互相扶持的,你不想著怎麼往下壓,怎麼還到處亂嚷嚷呢!”
“我,”蘇怡和不服氣地擰眉就要再說什麼,卻被母親輕拍了拍手背,一肚子的牢騷硬生生咽了回去,順著張氏的提示看向不遠處的父親。
隻見蘇盛和背著手,一張臉黑沉沉的,“你讓她說,她自己都不要臉,還怕別人說她,再說怡和本就是為她好,可她呢,毫無教養!
還一家人,我蘇盛和沒她這個女兒,她和那個掃把星一樣,真是辱了我蘇家門楣!”
另一邊,蘇晚晚三步並兩步進了裏屋,就看到床鋪上半昏迷的人,心已經不由的揪了起來,“母親!”
見床上的人隻是手指微微蜷起,身上的薄衫都被汗液打濕。
她一雙秀眉已經蹙了起來,“怎麼回事,我離開的時候,分明是好好的,這才不過半日光景,怎會突然這樣嚴重?”
一直立在一旁的嚴嬤嬤,見她來了,眉心舒展,快步迎了上去,“姑娘可算回來了,您若是再不回來,夫人就要被磋磨死了!”
原來昨日裏蘇晚晚的生母高氏就已經染了風寒,可害怕她擔心,誤了今日的賞梅宴,晨起請安時一直佯裝無事,哪知等她走後,這病卻突然發作起來。
偏偏府中中饋早已被妾室張娘子把持,不僅不給夫人看府醫,就連房裏的人想要出去請個大夫,都遭到刁難,連大門都邁不出去,這才拖得越發嚴重了。
蘇晚晚眼珠微動,她這個時候再不明白因為什麼,那她就白在這個家待了這許多年了。
說起來母親風寒也是因為她。
兩年前,她得了相爺小兒子陳正卿青眼。
陳正卿乃是宰相唯一獨子,他的身份不僅貴重還清正。
誰人不知他的父親陳伯雍乃是清流之首,草根出生,卻硬是靠著自己,做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更是文人界的泰鬥,門生遍布。
最難得的是,極得陛下的信任。
這樣的家庭,就算陳正卿是個庸庸無為之輩,在他父親的庇佑下,這輩子也過得舒坦極了,可難得的是,這陳正卿也是個爭氣的,雖然沒能奪下殿試魁首,也拿了個榜眼。
人人皆說,他陳正卿命不好,若不是碰到與霍啟琛同年科考,狀元自是手到擒來。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偏偏相中一介武夫之女,威遠將軍嫡女蘇晚晚,兩年來極近偏愛。
兩年間二人互通往來,書信傳情,已然到了隻差捅破窗戶紙了。
而自從她與陳正卿交往過密後,蘇盛和和張氏再不像從前那般處處刁難,連帶著母親的日子都好過不少。
可三個月前,不知為何,陳正卿突然冷淡許多,待她不似以往。
這次高氏不肯告訴女兒生病,就是因為知道蘇晚晚打算在霍家賞梅宴上堵陳正卿,不想因為自己的病,耽誤了女兒的好姻緣。
哪知蘇晚晚不僅沒見到陳正卿的人影,還險些被算計的失了身。
再加上張氏母女這次格外過分的舉動,要說這裏麵沒有她們二人的手筆,打死她都不信的。
蘇晚晚眼神一冷,“是嗎?我倒不知,府中成日裏吃我的喝我的,如今連我請個大夫都要阻攔呢!”
“小竹,請大夫去,我今兒倒要看看,誰敢攔你!”
小竹領命去了,蘇晚晚這才湊到高氏麵前,“母親這次風寒,怎會如此嚴重?”
嚴嬤嬤眼神微閃,神情猶豫。
“怎麼回事,莫不是又是隔壁清苑鬧幺蛾子?”
嚴嬤嬤歎了口氣,雖然知道夫人不想讓小姐擔心,可這些年若不是小姐護著,夫人這軟和性子,又加上娘家倒台沒了靠山,早就被清苑的那幾個欺負死了。
於是不再藏著掖著。
“姑娘,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那邊說是丟了東西,大晚上的又抄又檢,不肯消停。
原是在幾個小姐公子屋子裏倒騰,也不知怎麼就吵到這麵來了,說是小公子丟了件頂頂重要的東西,若是找不見會誤了學業,得罪先生,對前途不好,老爺也默許了。
結果才是早春,夫人被趕到廊下吹了大半夜冷風,幾個丫鬟婆子才悻悻的從房裏退了出來,說是沒找到,但是屋子卻被翻下個亂七八糟。
那晚姑娘在鋪子裏理賬,夫人讓我們都不要告訴你。”
蘇晚晚捏緊手心,自從舅舅一家因十年前的“八皇亂”一案牽連,滿門抄斬,母親沒了靠山,就在這府中舉步維艱。
若不是她這些年在外做些生意,小有所成,能夠補貼家用,她們母女二人恐怕早就活不到現在了。
可現在卻連這一點安身立命之地都容不得了嗎?
“小姐,小姐!”小竹滿頭大汗跑了進來,急得都快哭了出來,“那王大管事說馬車壞了,說什麼都不肯派人去請大夫,奴婢害怕耽擱了夫人的病情,隻能先折回來。”
蘇晚晚咬著唇,一雙眼似是要濺出火星子,“車壞了,馬總沒壞吧,派個人騎馬去總行吧!”
小竹低垂著頭啜泣,“奴婢說了,可王大家的說,馬吃壞肚子了!”
“嗬,哈哈,好,真好啊!”
蘇晚晚捏緊手心,整個人氣得發抖,可這個節骨眼不是置氣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