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蘇晚晚經營好多鋪子,不會沒有馬車,可偏不巧,這幾日正是各大商鋪送貨往來之日,馬車總也不夠用,而這二年蘇盛和與那張氏又安分許久,這才讓她一時沒了防備。
若是此時去鋪子裏也有,可官員住宅之地,與臨街商鋪怎麼也有幾十裏的路。
但高氏已經開始說胡話了,就怕一個耽擱,誤了病情。
“小姐,這可怎麼辦?張娘子這次也太過分了!”小竹急得團團轉。
蘇晚晚冷哼一聲,張娘子?若是沒有蘇盛和的授意,她不信今日的事會這麼巧,可眼下實在不是置氣的時候。
“小竹,我們去相府!”
小竹眼神一亮,是啊,還有陳公子呢,他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看著小姐受欺負的。
相府離將軍府屬實不算近,初春的天氣硬生生出了一身汗,將裏麵的小衫都打濕了。
但蘇晚晚顧不上整理,快步上前敲響相府的大門。
大門敞開一條縫,裏麵的人露出半個身子笑道,“呦,蘇家小姐,您怎麼來了?”
還不等她說明來意,門房已經哂笑道,“小姐來的不巧,公子不在,今日怕是白來了!”
蘇晚晚抿了抿唇,外麵已近黃昏,誰不知這相爺家的獨子最是守禮知節,從不夜不歸宿。
白日裏不在就算了,如今還不在,就十分刻意了,雖然她不知道最近到底哪裏得罪了他,才會被一味當做洪水猛獸避開。
但今日實在是情非得已,蘇晚晚往門房手裏放了一袋銀子,笑著道,
“我知道他不在,隻是家裏碰了難事,母親臥病在床高燒不退,我也是沒了法子,還請看在往日的份上,幫我向管事通稟一聲,能不能請貴府府醫為我母親診治一番?”
那門房捏了捏手裏的銀子,有幾分猶豫,雖然公子說,最近無論蘇晚晚怎麼上門都不要搭理。
可到底是人命關天的事,且將來這位也是會嫁進來的主子,萬一兩人和好,日後焉能有他的好果子吃?
那門房頓了頓,“蘇小姐且等等,我問過管事,再來回話。”
蘇晚晚長舒一口氣,微微頷首。
就算是有再大的不滿,以正卿的為人當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為難。
等人走了,小竹麵色不忿,“小姐,這個門房也太過分了,從前我們來時,都會迎出來不說,禮數也十分周全,如今倒好,門縫裏看人就算了,拿走那麼多銀子,竟連句準話都不肯給!”
蘇晚晚擺了擺手,“罷了,如今能救母親最要緊,這些事不過是些小事。”
院子裏,
陳正卿正攬著蘇怡和,兩人同放一隻紙鳶,笑得開懷。
門房猝不及防的打斷瞬間就讓陳正卿敗了興致,麵色一沉,“不是說蘇晚晚來找,一律回絕?”
門房低垂著頭暗暗叫苦,真是主子吵架,下人倒黴,
“小的也不想的,可那蘇小姐額上都是薄汗,麵色焦急,說是她母親發了高熱,府裏沒有大夫,這才求到門上,也不是求見公子,隻是想借一借府醫,小的這才,”
蘇怡和嗤笑一聲,“姐姐這話也編的出口。”說著拉著陳正卿的衣袖,“算了,萬一是真的呢,要不你還是著人去看看吧?”
陳正卿捏緊手中的風箏線,剛剛稍緩的臉色,又變得冷硬,眼神冷質,“高夫人病入膏肓了?”
門房瑟縮了一下,慢慢點了點頭。
“嗬!霍府那麼大的事,她竟半點沒提,什麼母親生病了,恐怕隻是框我的說辭,把我騙出去賭我定會為她做主!”
陳正卿抬起眼來,裏麵滿是不屑,“難不成堂堂一個將軍府,還能缺個府醫不成,回她,真是不巧了,府醫吃壞肚子,病了。”
這,門房驚了一瞬,抬頭呆呆望著坐上的人,可對上對方不耐的眉眼,立刻打了個顫,忙不迭的應是退了出去。
嘖,還是這大戶人家心狠,以前千好百好,如今還不是說扔就扔,想起外麵像花一樣嬌弱的女子,搖了搖頭。
蘇晚晚險些站不穩,還是一旁的小竹及時扶住了她。
“吃壞肚子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門房難得起了幾分惻隱之心,“蘇小姐,這不是我不幫,實在是我也沒法子。”
蘇晚晚睫羽輕輕顫了顫,苦笑一聲,“我知道了,多謝。”
大門在眼前被轟然合上。
小竹紅了眼眶,“小姐,這分明就是故意的,哪有這樣巧的事。”
蘇晚晚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小竹,我們走!”
小竹歎了口氣正要扶著蘇晚晚離去,就見到掛在樹枝上的紙鳶,“小姐,你看!”
蘇晚晚順著視線看去,蝴蝶樣式的紙鳶墜在枝杈上,如此眼熟。
“這不是小姐,”突然意識的自己多嘴了,小竹立刻噤了聲,有些不忍的望向自家小姐。
小姐因與家人不睦,所以自幼就不喜歡被困於宅院,陳公子知道後,親自製了這隻紙鳶,帶小姐去城郊玩耍,可現在紙鳶卻落在了這裏。
相府裏,隻有陳公子一個獨子,再沒有誰能放這隻紙鳶了。
小竹想到的,蘇晚晚又怎會想不到,她眼神閃了幾閃,咬了咬唇,當做沒看見,就要轉身離開。
卻聽到一陣嬌笑聲,“正卿,怎麼辦嗎?哎,都怪我笨手笨腳的,你說要是嫡姐知道,是我不小心將她珍視的紙鳶弄壞了,會不會怨我啊!”
“瞎說什麼呢,她手中田產鋪子良多,怎會為了一隻紙鳶與你計較,好了,再說找個小人取下來,修好就是,你不說,她怎會知道!”
原來,心涼是這樣的感覺。
蘇晚晚閉了閉眼,手指緊緊攥著。
小竹擔憂的虛扶著她,小聲道,“小姐,你,”
“小竹,我沒事,當務之急,是找大夫,”明明臉色蒼白,卻對著小竹勉力微笑,像是剛剛的一切都是一場幻覺。
“那些不重要。”
母親病入膏肓,什麼情愛,算得了什麼。
她在心裏一遍遍問自己還能怎麼,還能如何。
微顫的手被小竹緊緊握著,蘇晚晚抬眼就是小竹緊張擔憂的神情,“小姐,你別擔心,我現在就去中正街,一定將魯大夫請過來,你別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