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小廝帶著幾分輕蔑,“嚴嬤嬤說笑了,往日裏夫人也不怎麼在將軍那走動,沒見過小人也屬正常,但嚴嬤嬤不識得小人,小人卻是識得嚴嬤嬤的。”
“你!”
高萬瑤擺了擺手,現在除了蘇晚晚,其他事情都算不得什麼,“什麼東西,給我吧。”
“夫人拿好。”小廝將東西遞完,連忙低頭退了出去,一會兒的功夫連人影都不見了。
等高氏將信封打開,原本蒼白的麵龐,看清紙上的字後,瞬間青紅,一口血噴了出來。
嚴嬤嬤驚呼一聲,高氏咳得直不起腰來,連帶著血沫從嘴角流出。
嚴嬤嬤連忙抓住信細看了起來。
那是一封休妻書和斷親書。
嚴嬤嬤攥著手裏的紙張,高舉雙臂衝天悲戚道,“作孽啊!這個殺千刀的!”
高萬瑤咳了一會兒,徹底軟倒在地,沒了動靜。
霍啟琛如往常一般處理公務,一旁的官員見此笑問,“不知霍大人認為這蘇杭賑災貪墨一案當如何處置?”
霍啟琛合上卷宗,略帶幾分不解,“張大人何出此言,自然是該怎麼查就怎麼查,什麼時候這些小事也要我來主辦了?”
張宗憲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是極是極。”
心裏卻在暗罵,昨日裏誰人不知,你霍啟琛跑到人家女郎家中高調撐腰,哪想到昨日撐腰的人今日就入了大理寺的牢房。
按理說人證物證齊全,正常審問就是,可霍啟琛鬧了這一出,他又是大理寺卿,頂頭上司,就這麼把人判了,他張宗憲哪有這麼大的膽,誰不知道這位最是凶悍,連窮凶極惡的歹人都最怕對上他。
張宗憲走後,任堯才好奇道,“大人,真不管了?”
霍啟琛撣了撣手上的卷宗,“若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便是得來也無用,死了便死了罷。”
任堯默默為蘇晚晚惋惜,說實話,他還挺欣賞這位蘇家小姐的,不像京城大多數貴女嬌貴自矜,多了一絲旁人沒有的瀟灑自若,寵辱不驚。
“怎麼替她惋惜?”
任堯連忙低頭,“屬下不敢。”
霍啟琛斜睨一眼,不置可否哼笑一聲。
任堯不敢起身,不過一會兒功夫,後背出了一片冷汗。
“好了,她確實有幾分不同,但若是被逼到死路,都不懂的自救,我又何苦費那個心思。”
“公子說的是。”
陳正卿來牢中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蘇晚晚靠在牢中陰冷逼仄的牆角處,看到他來,也沒有任何反應,甚至眼皮都未抬一下,像極了曾經對待蘇盛和的態度。
他有些慌了,抓著獄攔,急道,“晚晚。”
然而蘇晚晚隻是向另一邊偏了偏頭,再沒搭理他。
倒是引路的獄卒頗為客氣,他將鐵門一把推開,“陳大人,這裏是大理寺最好的房間了,其他人也都打點過了,沒人敢對蘇姑娘不敬,您慢慢聊,一會兒喊我就行。”
說著畢恭畢敬退了出去。
“晚晚!”陳正卿上前抓著蘇晚晚的肩膀,眼神裏全是擔心,他上下四處打量,生怕她受了什麼暗傷和委屈。
蘇晚晚嗤笑一聲,“陳大人這是做什麼,不要你的錦繡前程了?”
陳正卿愣了一瞬,“我,晚晚,你聽我解釋。”
蘇晚晚轉過頭,“解釋什麼?賬簿的事隻有你知道,就連位置也是我告訴得你,如今告訴你不過兩日,就出了事,還解釋什麼?難不成你要說這件事與你無關?”
陳正卿低頭不語。
見他如此,蘇晚晚臉色更冷,哼笑一聲,將肩膀從他手中掙脫。
然而等了許久,陳正卿沒了反應,蘇晚晚疑惑看去,就見他肩膀一聳一聳的。
“你這是做什麼?被害的人是我,被下獄的人也是我,怎麼委屈的人反倒是你?”
陳正卿這才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你罵我,你怎麼罵我都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蘇晚晚以為他會強力詭辯,哪想到他竟是一聲不吭全認了下來。
“什麼意思?”
陳正卿勉力一笑,“反正我父親做的與我做的也沒什麼區別,最後的結果都是害了你,但是晚晚,我的心日月可表,我從未想過放棄你,哪怕今日你身陷囹圄,在我心裏你始終是心尖上的人,是我陳正卿的妻子!”
說實話,雖然之前種種跡象都證明事情與他脫不了關係,可這一刻,那雙通紅的眼眸和眼底的深情,讓蘇晚晚難得恍惚,反省自己,難不成真是我誤會了他?
“可,我如今身不由己,說不得連命都沒有,正卿,我們之間哪還有未來?”
男人眼角的淚,就這樣一滴一滴的落下,“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便是我散盡家財,也一定會想法子將你撈出來,父親不允,我,我就與你私奔!”
“你,”蘇晚晚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打算和我劃清關係嗎?”
陳正卿攥著她的手,搖了搖頭,“我不會,也不會讓你父親傷你,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信我!”
陳正卿走了,蘇晚晚還愣在原地,心裏久久不能平複。
為什麼,難道之前都是她想錯了?可是,那些又算什麼?
她聽到的看到的,可是,事到如今,她都入了大獄,家業可能都會被抄沒,他竟然還是不願和她一刀兩斷。
蘇晚晚咬唇閉目,瘋狂讓自己冷靜下來,一定是有什麼事,是她不知道的,陳正卿你到底要幹什麼!
等到高氏醒來,想要回京城時,整個靈隱寺都被人從外麵圍了起來。
高萬瑤又驚又怒,拖著病體與外麵的人對峙,“你們這是做什麼?”
“還請夫人抱歉,將軍也是為了您的身體著想,這幾日京城事多,還請夫人在這裏安然養病,別的事都不用夫人操心。”
饒是相識多年,高萬瑤還是被蘇盛和的無恥氣笑了,“不是都給了休書了?既然我已經與蘇家無關,那我去哪,又關蘇家什麼事,你又憑什麼攔我?”
“抱歉夫人,屬下們並未收到消息,隻知道將軍要求屬下一定要保護夫人的安全,保證夫人養好病體。
夫人有什麼疑問,等之後回京,再與將軍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