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好言相勸”

任堯快步走了進來，低喚了一聲，“大人。”

霍啟琛抬眼，“陳正卿去了以後，出來沒有任何反應？”

任堯搖了搖頭。

“那高氏商鋪呢？王掌櫃那，”

“也沒有，所有的高氏商鋪早在蘇姑娘入獄後，就全部停業關門。”

霍啟琛蹙了蹙眉心，“難道真的沒有後手？”

任堯這才恍然，“難道大人以為這些都是蘇姑娘的安排，可她一個剛及笄的女子，這樣大的案子，任她再聰慧過人，也翻不了身吧？”

霍啟琛將手半舉，打斷了手下的話，他看人一向準，他不認為蘇晚晚會被一個軟蛋騙的團團轉，思索良久，問道，

“對高氏可有判決？她母親呢？”

“聽聞高夫人去了城外的靈隱寺養病，不在京城，這次的事也沒牽連高夫人，都是蘇姑娘一力承擔，說是母親病重已久，所有的事情都與她無關，至於判決，大理寺少卿張宗憲張大人說是不敢輕易決斷，將此事上報給了聖上。”

霍啟琛有些意外，往日裏這位同僚可是相當圓滑，絕不會出這樣大的紕漏的。

任堯見他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立刻道，“那日張大人問過大人意見，您說讓他自己看，但張大人說，茲事體大，況且這件事情驚動上麵，這才不敢私下決斷。”

霍啟琛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中眸光深沉難測，“嗬，原始如此。禦史大人在何處？”

這問題跨越有點大，任堯反應了一會兒才接上，“應是還在蘇杭吧，京中並未有禦史一行的消息。”

“哦，是嗎？”霍啟琛像是想通了什麼，唇邊的笑意帶著幾分愉悅，眸光瀲灩像是沉浸在什麼有趣的事情中。

-------------------------------------

“怎麼是你？”

蘇晚晚看著眼前的人十分恍惚，她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落魄至此，竟然會是她來看她。

她以為蘇盛和早就會和她斷絕關係。

“蘇大小姐，語氣別這麼衝，我來自然是為了幫你！”

眼前的人再也沒有了府中，彎腰卑弓的模樣，脊背挺直頭高高仰起，就連眼中都流露出往日沒有的跋扈。

蘇晚晚低低的笑了，“你，幫我？”

“我知道你不信，可是蘇晚晚，事到如今你還有的選嗎？”

“巴不得我死的人，卻說要幫我，不如直說，你想要什麼？”

張娘子，用絹帕掩了掩鼻，輕聲道，“隻要你按照我說的做，我保證你不會有事，而且你還是蘇家的大小姐！”

她的事可是上達天庭，一個妾室有本事救她？

張娘子眼神嫌棄的掃過有些發黴的牢房，拎著裙擺往中間移了移，這才站定，說道，“你出了這樣的事，將軍要與你斷親，可是我拚了命才保住了你蘇家大小姐的身份。當然我也不是為了你，怡和喜歡陳公子，你知道的吧？”

蘇晚晚閉目靠在牆角，聞言譏諷一笑，“那我死了不正好，你的女兒與陳正卿之間再沒了阻礙。”

“沒了你，也不會是她。”

蘇晚晚睜開眼，看她，倒不是太蠢。

“你活著，遠比死了對我，對怡和，對蘇府要好上百倍。”

“我以前沒發現，張娘子竟比我那個父親要聰明不少。”

張青雪掩了掩唇，嘴角輕勾似笑非笑，“我與大小姐實在沒有什麼生死仇怨，犯不著要逼死你，況且你倒了，將軍府也沒了收入，就靠你父親，用不了多久，全家都得喝西北風，所以你不用害怕我害你，我救你，也是救我自己，我們是互利共贏。”

見蘇晚晚沒說話，張青雪也不介意，繼續道，“你放心，你的事陳家不會不管，很快相爺就會出手，將你撈出來，但你也應當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張青雪算不得好人。”

蘇晚晚連眼神都懶得給她，“你到底要什麼，或者說，你們在密謀什麼？”

張青雪毫不意外蘇晚晚會查到，從上次那件事敗露，她就知道，蘇晚晚不會輕易罷休，隻是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麼應對，蘇晚晚自己倒先露了破綻，跌進了泥潭，正好給了她機會。

“其實陳公子要的一直很簡單，相爺不肯答應這門親事的根本原因，無非是看不上商女的身份，但我的怡和不是，她是我花重金培養出來的才女，就算是在京城中也沒幾個名聲能與她相提並論的。”

“你想讓你女兒嫁進陳府，那我在其中有什麼作用？”蘇晚晚定睛看她，突然笑了，“難不成你想要我高氏商鋪？我才陳正卿不想對我放手，那我是什麼，妾？”

張青雪高高仰起的下巴頦略低了低，眼神也撇向一邊，許久才道，“這是，對你最好的法子。”

“嗬！”蘇晚晚嗤笑一聲，“除了留我一命，還有什麼好的？”

張青雪蹙緊眉眼，“你以為你現在很好往出爬嗎？若不是陳小公子對你上心至此，你以為你還有翻身的機會，就你高家現在做的事，便是要了你的命，也是尋常。

更何況，你可別忘了，你還有個病弱的母親，大不了，我答應你，日後不會故意針對她，如此總行了吧。”

蘇晚晚捏緊雙拳，“貶妻為妾，搶了我的男人，還要搶我家業，如今竟還要我感恩戴德，張娘子好算盤，莫不是來之前吃了什麼臟東西，才會在這大放厥詞，發癔症吧！”

蘇晚晚眼神冰冷，嘴角沁著冷笑，捏緊手中的衣袖，“你說，反正我也活不成了，臨死前被逼瘋了，帶走一兩條人命是不是也算尋常？”

張青雪瞬間變了臉色，“你，”她猛地後退兩步，指著她道，“我警告你，你別胡來！”

蘇晚晚眼神漠然，“反正我現在一無所有，爛命一條，又有什麼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