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被逼到牆角,卻依舊抖著手將蘇晚晚隔開,啞聲道,“你不必在我這兒耍狠,你以為你落到今日這步田地是因為誰,若不是陳公子,我哪有如此順利,還有若不是我,你母親已經被休棄了,是我一力勸阻,這才保下你母親還有你蘇家夫人和小姐的名聲!”
蘇晚晚冷笑一聲,“你該不會指望我感謝你吧?”
張青雪被這陰鬱的眼神盯得渾身發毛,三步並兩步退了出去,抱著胳膊道,“反正我該說的已經說了,你好好考慮。”
本來都打算轉頭走了,可出了獄門,看見被關在裏麵,往日精心裝扮的大小姐,如今身著麻衣,臉上蒙著一層薄灰,露出來的肌膚上也全是青灰,心裏又有了幾分底氣。
對著她不屑地笑道,“我知道蘇大小姐從前一直都心氣極高,可人嘛,總要麵對現實,再有,蘇晚晚,你不會真的以為陳公子對你情根深種吧,若不是你身上的銀子,他怎會對你另眼相待。
倒是我們家怡和,即使什麼都沒有,卻還是牽著陳小公子的一顆心,為了她,竟頂撞相爺,蘇大小姐苦求三年的婚事無果,可我家怡和,不過幾月,就讓陳公子下了決心,如此,倒還要多謝大小姐的成全呢!”
說完這話,也不敢看向蘇晚晚狠厲的眼神,搓了搓胳膊,連忙跟著獄卒躲了出去。
蘇晚晚一人立在牆下,唇角掛著譏諷的笑意,她的視線落在斑駁的一角,原本她還在想是不是自己想錯了,落得如此境地,陳正卿竟然還願意救她,還願意娶她,原來竟不過是如此打算。
她笑了,笑著笑著,一滴淚就這樣落了下來。
果然,人心難測。
蘇府,陳正卿攬著蘇怡和,兩人就在園中正大光明摟在一處。
“正卿,你說姐姐她能答應嗎?”說著有些委屈的看了眼摟著她的男人,“畢竟,她對我一直都有意見。”
陳正卿將女子臉頰上的碎發輕輕撩起,指腹輕輕摩擦著滑膩的肌膚,笑道,“瞧把你委屈的,莫不是她不願?”
蘇怡和揪了揪手中的帕子,無奈道,“昨日母親去牢房裏看了姐姐,本是一番肺腑之言,都是為了她好,哪知她突然發怒,還揚言要殺了母親,正卿,我和母親這次為了嫡姐,險些得罪了父親,哪知道人家一點兒都不領情,你呢,你不會也不領情吧?”
男人收緊臂膀,將人攬得更緊,蘇晚晚就從來不會像怡和這樣撒嬌,更不會坐在懷裏由他摟著,陳正卿想,她那般強勢無非是借著高氏商鋪的勢,若這些都沒了,是不是就會像怡和一樣依賴他?
似是察覺到了陳正卿的失神,蘇怡和嘟著嘴,不依的拽了拽他的手腕。
陳正卿回過神來,就對上了蘇怡和微惱的小模樣,會心一笑,“她現在如此,不過是當局者迷,還沒有認清形勢,一時接受不了罷了,但我們是一家人,還會害她不成,如今的形勢可由不得她。”
“那她會怪罪我吧,嫡姐一定以為是我搶了你,日後對我更不會有好臉色了。”
“怡和,我的好怡和,她不領情,我領情啊,日後就算是我寵愛她,但你是主母,定不會讓她越過你去,如此可好?”
蘇怡和抿唇笑了,她抱住陳正卿的胳膊,整個人縮進了他的懷裏,“郎君,有你這句話,怡和一定會善待嫡姐,但不是為了嫡姐,而是為了今日郎君待我的心意。”
陳正卿十分熨帖,若是晚晚也能如此可心該多好。
蘇晚晚有些反胃,沒想到一出來看到的就是這麼惡心的畫麵。
“晚晚,你怎麼回來了?”陳正卿大驚之下,猛地起身坐起,將倚在他身上的蘇怡和摔了下去。
蘇晚晚深吸一口氣,掩下眼底的厭惡,再看過去時,眼中似有碎光,“是啊,若不是回來的及時,哪裏會看到這樣溫情的一幕。”
“你,”
“什麼,又是誤會嗎?”蘇晚晚眼神上下掃視著二人。
蘇怡和早就爬了起來,此時正怯怯地躲在陳正卿身後,這一幕像極了張娘子躲在父親身後,而父親卻疾言厲色責罵母親,原來不知不覺中,她竟走了母親的老路。
蘇怡和雖害怕,卻還是怯生生道,“姐姐,你別怪正卿,他也是為了救你,娶我也是不得已。”
“我倒不知道,還有這樣新鮮的救人法子?”蘇晚晚隻覺好笑至極。
比起這些,陳正卿看著她身上已沒有了粗布麻衣,而是一身亮麗的春裝,細看料子做工無一不精,甚至比她從前穿得還要好上不少。
“你是怎麼出來的?”
蘇晚晚冷笑,“你不肯救我,我隻好找能救我的人出來了。”
陳正卿蹙緊了眉頭,在這朝中能輕易將蘇晚晚放出的人不超過五個,而與她有交情的人,就剩下,他怒目道,“霍啟琛放你出來的?”
說罷,恨鐵不成鋼道,“那人狠戾無情,反複無常,最是個薄情寡義之徒,你怎麼總是與他混做一團?
你以為他現在是在救你,他這是在害你,戴罪之身,出了牢房,無罪之人尚且因此獲罪,更何況你如今的敏感身份,這樣做隻會讓你罪加一等,日後就算是我想救你,也救不了你了!”
“是啊,薄情寡義之徒為了我,冒著放走犯人的風險;深情重義之人,卻摟著我的庶妹風花雪月,還真是不同。”
陳正卿一瞬間臉色極為難看,“晚晚,你說話別太難聽,我這麼做都是為了救你!”
蘇晚晚神色鄙夷,眼神冷漠。
陳正卿被這幅樣子激怒,梗著脖子道,“你當他是什麼好人,說是放你出來,可他是大理寺卿,他說你是自己跑出來的,就是自己跑出來的,不用擔任何責罰,可是放你出來就能解決你身上如今的問題了嗎?
你依舊是戴罪之身,隻要你身上的汙點洗不清,你就不可能堂堂正正做這蘇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