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景謙沒有時間等離婚冷靜期,也沒有精力和霍妍周旋。
他隻想立馬離開他,越快越好。隻是在此之前,還有兩件事要做。
第一件,是去公司辦理離職。他是世界五百強企業的技術員,手中正在負責的一個項目涉及核心機密,秉持對項目負責的原則,需要辦好交接。
第二件,將父母的骨灰遷出霍家的公墓。
拎著少得可憐的行李離開霍家時,張秘書緊張地說:“大小姐,您真的不攔一下先生嗎?”
霍妍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不急,不出一個月,他就會回來。”
紀景謙站在門口,毫不留戀地離開:霍妍不知道,這一去,他絕不可能回來。
可他剛到公司,就見技術部圍著不少警察,他一出現,便直接被戴上鐐銬:“趙總,怎麼回事?”
“紀景謙,你涉嫌泄露公司機密,現以泄露商業機密罪逮捕你。”
紀景謙正要解釋,就見趙總神色尷尬地垂下頭:“紀工,你回家吧,隻要你回家,公司立馬撤訴。你以後別來上班了,你被開除了。”
紀景謙無力地苦笑出聲,原來,這就是霍妍說的“你別後悔”。
他被押到審訊室,熾熱刺眼的大燈照了三天三夜。
隨後在拘留所,被關了整整七天。
這幾天裏,他沒有吃過一頓飽飯,獄友像是得到了授意,總是趁無人時對他拳打腳踢,將他的飯倒在地上,汙蔑紀景謙自己弄灑了飯,害他被關禁閉室。
不知道過了多久,紀景謙才因證據不足被放出來。
他知道這些都是霍妍的手筆,他想逼他低頭。但女人的手段非但沒有擊碎他的脊背,反倒讓他更加堅定了要離開的想法。
紀景謙的卡被凍結,隻能獨自去為父母遷墳。
可剛到現場,就見一支施工隊正在刨父親和養母的墳墓。
而墳墓旁站著的,正是霍妍和霍皓!
“住手!你們住手!”
紀景謙衝過去,整個身體擋在墳墓麵前,驚愕地看著霍妍:“霍妍,你在幹什麼?”
霍皓扶住額頭,笑得惡毒:“小姨夫多擔待,這幾天我總是不舒服,大師說是這兩座墳影響到了我,需要把骨灰撒到海裏才行。”
如此荒謬的理由,霍妍卻任由他胡來。
紀景謙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霍妍,你信他的鬼話?這是我父母的墳墓,他害死了他們,現在連安息地都要毀掉嗎?”
幾日不見,霍妍比平日更多了幾分精致,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紀景謙:“不挖墳也可以,你跪下,對皓皓磕100個響頭,為你的所作所為道歉。回去後,別再提離婚。以後,皓皓和星朗一起孝順你。”
她不知道,星朗已經沒有孝順他的機會了。
紀景謙跪坐在地,嘴角彎出一抹諷刺的弧度:“好,我磕。”
第一下,在父母墳前,對仇人磕頭,霍妍折斷了他的脊背。
第十下,額頭變紅,眼睛也變得猩紅。
第五十下,血流了出來,他聽見霍皓刺耳的笑聲。
最後,不知道磕了多少下,他的臉被霍妍捧起,血色中,女人心疼地說:“看見了嗎?離了我,不僅你沒有容身之所,就連你的父母,也沒有立錐之地。”
“自己走回家,以後,不要再用離婚來傷我的心了。”
霍妍帶著霍皓離開。
大雨嘩啦落下,紀景謙在父母墳前跪了許久,才拿起鏟子,開始挖了起來。
他生活於重組家庭,父親疼愛他,養母也視他如親生兒子,今日霍妍逼迫他在父母墳前給霍皓磕頭認錯,這比殺死他還難受。
但霍妍不知道,他還有一個親生姐姐。小時候父母離婚後,他跟了父親,姐姐跟了母親改嫁京城首富。
京城世家勢力錯綜複雜,為了保護紀景謙,這些年來,姐姐和母親都不敢聯係他。
直到前幾年,姐姐奪權成功,才敢和他取得聯係。
姐姐知道生父離世後,無數次邀請紀景謙記入京城首富家的族譜,但紀景謙想著自己和霍妍的生活很幸福,便拒絕了。
而姐姐那邊想著弟弟嫁給了魔都霍家,雖遠遠比不上她,但好歹無人傷害到弟弟,便撤走了對弟弟的保護。
這些年來,雖然隻在生母病逝時,才在葬禮和姐姐見過麵。
但他和姐姐之間的情誼,無人能比。
紀景謙將父親和養母的骨灰挖出來,一米八高個的男人仰天痛哭,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紀綺書接到弟弟的電話,克製住激動:“喂。”
可紀景謙沒有說話,紀綺書在電話裏,隻能聽見弟弟的抽泣聲。
那哭聲如泣如訴,仿佛道盡了天大的委屈,紀綺書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紀景謙上氣不接下氣,聲音低沉:“姐,幫我殺了他們,幫我殺了他們!”
京城,豪華的莊園內,紀綺書坐直身子:
“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不出一刻鐘,幾輛卡宴低調地停在霍家公墓。
一個身形挺拔的女秘書撐著黑傘飛快地定位到紀景謙:“少爺,紀總派我們來接您,私人飛機已經準備好了。”
女秘書將外套蓋在紀景謙身上,恭敬地請紀景謙上車。
車上,紀景謙緊緊抱著自己父親和養母的骨灰,麵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風景,目光在看見那熟悉的霍氏大樓時,突然心口一痛,毫無征兆地吐出鮮血。
紀景謙看著手心的血,眼睛猩紅:“霍妍,我知道我父母的命在你眼裏不算什麼。可你毀我健康,傷我們的兒子,袒護殺子凶手!”
“星朗不要我們了,我......也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