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眼眶猩紅,看向楚含煙。
她垂下頭。
她猶豫了......
刀尖就在女兒的咽喉上架著,她居然猶豫了!
“我給!”我幾乎是哭著說:“你要多少錢我都給。”
綁匪神情剛有些鬆動。
崔澤連忙開口:“他才簽了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一分錢都沒有,他騙你呢!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等警察抓你!”
我瞬間明白,他是在激怒綁匪。
他根本沒想讓我女兒活。
“敢耍老子!”綁匪手勁一厲,女兒脖子上瞬間冒出一條血線。
“我沒耍你!”我猛地掙脫束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有個好朋友,是上市公司董事長,叫許棠,我可以向她借錢,多少錢我都願意給!”
聽到“許棠”這個名字,楚含煙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裂縫。
那雙眼凝在我身上,如烈火一般仿佛要將我燒穿。
“許棠是誰?你居然和她還在聯係?”
“煙煙你別聽他胡編亂造。”
崔澤抬起頭,朝著綁匪大吼:
“許棠誰不知道?一個女強人,會看上一個已婚、一無所有的窮光蛋?簡直癡心妄想!”
“他不僅一分錢不會給你,等警察來甚至會要求將你當場擊斃,就算你投降,敢在幼兒園行凶,你不是死刑也是無期!你自己掂量!”
他嘴唇一張一合,綁匪徹底被激怒。
舉起刀就朝女兒捅去。
“恬恬!!!”
血花在女兒胸前綻放那一刻,我和楚含煙同時朝她奔去。
第二刀落下前,我徒手握住刀刃,忍著掌心被割裂的劇痛,生生將刀奪了下來。
血線飛濺。
失去武器的綁匪瞬間被保安控製。
楚含煙想上前去抱女兒,可那副血肉模糊的樣子,卻讓她怎麼也下不了手。
“恬恬......媽媽不是故意的......”
“滾!!”
她被我推得仰摔在地。
鮮血引起一片混亂,人群互相推搡,踩踏。
救護車每一次到來,那些家長都爭先恐後地擠上去。
沒人管我的女兒。
“最後一個位置,還有誰受傷了,快上車!”
一名護士站在救護車上大喊。
“我要上車!”
我一手捂住女兒還在流血的傷口,將她架在另一隻手臂上。
“讓我上車,救救我女兒!”
可還沒等我踏上去,就被崔澤一把拉開。
“煙煙,家豪腳好像扭傷了,萬一留下後遺症怎麼辦?他以後可是要當運動員的!”
楚含煙目光在兩個孩子之間遊弋,遲遲下不了決定。
“你看厲恬還睜著眼睛,我兒子可是疼暈過去了!”崔澤急得哽咽。
“讓家豪先上。”
“楚含煙!”我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你要看著恬恬去死?”
“恬恬不會死的。”楚含煙目光堅定:“下一輛救護車很快就到。”
說完,她猛地推開我,將家豪抱上了救護車。
車門關上的那刻,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爸爸......”女兒聲音微弱:
“下輩子,恬恬還做你的女兒......”
我抱起她,拚命奔跑。
天在轉,地麵在我腳下瘋狂後退。
我滿眼都是血,哭著求她:“恬恬,別睡!別睡!”
可殫精竭慮的我,卻先一步撐不住,迎著地麵倒下去。
預想中的重摔沒有到來。
一片白光中,我看見了許棠那雙堅定的眼。
“斯珩,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湛藍的天空。
隨後緩緩閉上。
從此,我和楚含煙——
恩斷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