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剛進教室就感覺氣氛不對。
十幾個女生圍在後排,嘰嘰喳喳的,看見我進來,聲音齊刷刷降了一個調。
沈若琳從人群裏站起來,手裏舉著個iPad,大步走到我麵前。
"林知,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封郵件的截圖。
收件人:我媽的工作郵箱。
內容寫得聲情並茂——十五名藝考生聯名懇請林靜主任加號,附上了每個人的情況說明,末尾是密密麻麻的電子簽名。
包括我的。
"林知"兩個字被打在最後一行,旁邊還貼心地標注了"林主任之女"。
"這是誰簽的?"我聲音很平。
"大家的意思嘛,你是阿姨女兒,你不簽說不過去。"沈若琳理所當然地說,"而且我們已經發出去了。"
已經發了。
我深吸一口氣。
上輩子這封郵件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我媽本來電話裏被我攔住了,結果看到十五個人聯名,又動搖了。
我掏出手機,打開我媽的郵箱。
密碼是我生日加她工號,她出差前讓我幫忙看郵件的。
郵件安靜地躺在收件箱裏,還沒被打開。
我直接長按,刪除。
然後在發件人那欄回了一封:
【感謝同學們的信任。因本人近期在京參加學術會議,無法安排加號手術。如有需求請通過醫院官方渠道預約,或就近選擇其他三甲醫院就診。另,未經本人授權代簽知情意向存在法律風險,請周知。——林靜】
發送。
我把手機揣回兜裏,重新拿起舞蹈理論課本。
"林知!"沈若琳的臉漲紅了,"你用你媽的郵箱回的?你憑什麼替她做決定?"
"她讓我管郵箱。"我沒抬頭,"而且你們也替我做了決定,咱們扯平。"
後排傳來周穎的聲音,很輕:"算了,若琳。別跟她吵了。"
我餘光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頭看手機,嘴角掛著一個似有若無的弧度。
那不是放棄的表情。
那是在想下一步棋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