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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班主任打完電話不到十分鐘，周穎就在班群裏發了一條語音：

"姐妹們！阿姨說考慮一下！基本穩了！"

群裏瞬間炸了鍋。

"啊啊啊啊真的嗎！"

"我就說嘛，阿姨人那麼好，不可能不管我們的。"

"衝衝衝！今晚必須慶祝一下！"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消息一條條蹦出來，沒說話。

放學後，周穎帶著十幾個女生直奔學校對麵的辣糊糊。

沈若琳在群裏發了定位：【姐妹們速來！慶功宴！】

配圖是一鍋紅得發亮的辣糊糊鍋底，辣椒花椒堆成了小山。

我刷著她們的朋友圈，一條比一條離譜。

周穎：九宮格辣糊糊照片，配文"明天開始做乖寶寶，今晚最後放縱一次"。

沈若琳：舉著冰啤酒自拍，"敬我們即將順利的藝考！"

王萱：麻辣小龍蝦吃得滿手紅油，"反正明天阿姨就來了，怕啥。"

辣的，冰的，刺激的，全往嘴裏塞。

辛辣刺激食物會加速大汗腺分泌，冰飲會導致毛孔驟縮後反彈性出汗。

她們以為明天做完手術就萬事大吉，殊不知今晚這一頓，哪怕真做了手術，術後恢複也會比正常慢一倍。

更別提——她們根本等不到那台手術。

從辦公室出來，我直接撥了我媽的電話。

"夏夏？"她的聲音有點疲憊，"你們班主任剛跟我說了，那些孩子確實挺可憐的......"

"媽。"我打斷她，"你明天能做手術嗎？"

"......明天？明天應該可以，就是有點趕......"

"明天不行。"我深吸一口氣，"媽，你記不記得張院長之前說要給你安排一台會診？那個省裏轉過來的疑難病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記得，本來約的下周......"

"讓他改成明天。"

"夏夏？"

"媽，你相信我。"我握緊手機，"那台會診，必須是明天。"

我媽沉默了很久。

她沒有問為什麼。

"......好。媽去聯係張院長。"

掛了電話，我靠在走廊的牆上，閉上眼睛。

省級專家會診，至少要八個小時。加上術前準備和術後觀察，我媽明天一整天都會被釘在手術室裏。

誰來都叫不走她。

第二天早上，我到教室的時候，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劫後餘生的興奮感。

周穎化了淡妝，沈若琳換了條新裙子，一群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術後要注意什麼、幾點去醫院。

"我查了，微創的話半小時就搞定，下午就能回來練功。"

"阿姨幾點到啊？林知，你媽幾點到？"

有人扭頭看向我。

我把書包放下，掏出手機，打開我媽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屏幕朝外放在桌上。

【夏夏，媽進手術室了，省裏來的疑難病例，預計十二小時以上，手機關機。今天聯係不上媽，你照顧好自己。】

教室裏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一點一點消失。

周穎搶過我的手機，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五秒，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