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大梁朝唯一的女仵作,驗屍從未失誤過。
因為我能聽見死者亡魂的心聲。
同時,還能看見傷人者的的內心獨白。
這一次的案子,死者是青縣首富顧家的大小姐,顧婉吟。
死者的心聲告訴我:【是我丈夫殺的我,他覬覦我的嫁妝。】
傷口上浮現的傷人者獨白寫著:“我是被雇來的殺手,雇主是死者的親妹妹。”
我第一次遇到兩個內容不一致的情況。
於是第一世,我信了死者的心聲,指證丈夫。
丈夫被斬首示眾。
可真凶並沒有伏法。
三天後,我成了第二具屍體。
第二世,我信了屍體上傷人者的獨白,指證妹妹。
妹妹畏罪自殺,懸梁自盡。
可當天夜裏,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你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
隨即我被一刀斃命。
慘死兩次,我仍舊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誰。
死者的心聲和傷人者的獨白,到底是誰在騙我?
再睜眼,我又回到第一次觸碰屍體的那一刻。
指尖碰到冰冷的皮膚,心聲和獨白同時湧現。
這一世,我誰都不信。
.......
我的手指按在顧婉吟冰冷的頸部。
指尖傳來僵硬的觸感。
死者心聲在腦海深處淒厲地哭喊。
【是他......是我丈夫......他要我的嫁妝......】
幾乎同一時間,顧婉吟脖頸的青紫掐痕上方,緩緩滲出一行血色小字。
“雇主是她的妹妹,讓我動手時務必幹淨利落。”
我迅速收回手,攥緊拳頭。
第一世,我將心聲寫進判詞,死者丈夫陳雲升人頭落地。
結果當天夜裏,黑衣人踹開驗屍房的門,一刀割斷了我的喉嚨。
第二世,我把傷人者獨白當成鐵證,死者妹妹顧明珠上吊自盡。
同樣有人潛入我的住處,送我上路。
兩次慘死換來一個血淋淋的教訓。
順著這兩條線走,等待我的隻有死路。
我深吸兩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目光重新對準顧婉吟脖子上的掐痕。
這兩道淤痕大有蹊蹺。
受力點偏上,淤血邊緣極度不規則。
成年男子發狂掐人,絕不會留下這種角度的痕跡。
【仵作大人,你發什麼愣?】
心聲拔高了音調。
【快去告訴縣令大人,陳雲升殺了我!】
獨白文字不甘示弱地跳動起來。
“雇主讓我從後院翻牆進去,院牆上還留著我的腳印。”
我眉頭緊鎖。
顧家家大業大,後院夜間有家丁提燈巡邏。
外人翻牆潛入,家丁怎會毫無察覺?
可獨白文字言之鑿鑿。
我轉頭看向守在門外的貼身婢女小桃。
“你去顧家後院走一趟。”
“仔細找找牆上有沒有攀爬痕跡。”
我又拉過一把木椅坐下,在腦中複盤。
第一世那個殺手抹我脖子前,留下一句話。
“你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
陳雲升若真是凶手,他死後為何還有人來滅口?
這說明陳雲升背後藏著更深的秘密。
第二世顧明珠死後,同樣有人上門索命。
顧婉吟作為嫡長女,攥著顧家大半家產和鋪麵。
顧明珠嫉妒成恨,雇凶殺姐的動機完全立得住。
那她死後又是誰來殺我的呢?
半個時辰後,小桃氣喘籲籲地跑回驗屍房。
“姑娘,後院牆外側真有動靜!”
“牆頭青苔蹭掉一大塊,底下泥地裏還留著一枚大腳印。”
我後背滲出一層細汗。
獨白文字給出的信息竟然是真的!
難道顧明珠真是幕後黑手?
心聲突然爆發出尖銳的嘶鳴。
【別信傷口上的字!】
【我丈夫買了砒霜,就藏在書房暗格裏!】
【你去查,一查便知!】
我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顧婉吟慘白的臉。
心聲給出了明確的物證線索。
獨白文字則給出了已經驗證的現場痕跡。
兩方都有證據支撐。
偏偏指向兩個截然不同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