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腦海中的爭吵愈演愈烈。
【我是被害的亡魂,怎會騙你!】
心聲哭訴著,帶著濃重的哀怨。
“死者的話最不可信,人死前想的未必是真相。”
獨白文字冷冷反駁。
兩方互相指責,拚命催促我采取行動。
我咬破舌尖,借著疼痛壓下心頭的煩躁。
前兩世,我無論選哪邊,都落得個死無全屍。
這一次,我絕不盲從。
我不做誰的嘴替。
我隻做真相的仵作。
趁著夜色,我換上深色粗布衣,翻進陳家書房。
手指沿著書架邊緣一寸寸摸索。
第三排最內側的木板有輕微鬆動。
我扣住邊緣用力一拉,暗格彈開。
裏麵躺著一包用油紙包好的粉末,底下壓著一張字條。
字條上寫著陳雲升的名字,是一家偏僻藥鋪的購藥憑據。
買的正是砒霜。
【你看,我沒騙你吧!】
心聲透著按捺不住的得意。
【快去告訴縣令大人,是我丈夫要毒死我!】
【你把判詞交上去,案子就結了!】
獨白文字的字跡立刻在眼前浮現。
“有毒藥不代表他動了手。”
“他買了砒霜,但動手殺人的是我。”
“我是被她妹妹雇來的。”
我把砒霜和字條塞回暗格,迅速離開書房。
兩邊各執一詞,依然難辨真假。
次日清晨,我重返顧家正堂。
這裏是案發第一現場。
“門閂是從外麵反鎖的,你仔細看鎖扣上的劃痕。”
獨白文字急切地提示我。
我直接繞過大門,走向內側窗台。
窗台邊緣落滿薄灰,唯獨中間空出一塊。
有人曾趴在這裏往外窺探。
【仵作大人,縣令大人給了三天期限交判詞!】
心聲急得變了調。
【你不能再拖了!現在就指證我丈夫,案子就結了!】
我拍掉手上的灰塵。
“我不趕時間,我隻趕真相。”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衙役老劉白著臉衝進院子。
“沈姑娘,出事了!”
“隔壁劉寡婦掉井裏淹死了!”
我心頭重重一跳,呼吸瞬間停滯。
劉寡婦是此案唯一的目擊證人。
案發當晚,她信誓旦旦地說聽到了男人的爭吵聲。
我正準備找個機會去盤問她。
“知道太多的人都活不長。”
獨白文字悠悠飄過。
前兩世的慘狀在眼前重演。
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腦門。
【你看到了嗎?我丈夫在殺人滅口!】
心聲淒厲地尖叫。
【你再不指證他,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這不是丈夫幹的,雇主在清理線索。”
獨白文字毫不退讓。
我死死攥住衣角。
這案子不隻是查凶手那麼簡單。
我本人也成了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