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寡婦的屍體擺在停屍房的木板上。
我借口查驗,將老劉等人支開。
由於上一樁案子未結案,心聲和獨白沒有消失。
我無法看到劉寡婦亡魂心聲,和傷人者獨白。
我隻能開始檢查屍體,低頭翻開死者的衣領。
劉寡婦的脖子上有兩道極深的指痕。
我檢查了她的指甲縫,幹幹淨淨。
水井周圍也沒有掙紮的抓痕。
有人掐昏了劉寡婦,再將她扔進水井。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滅口。
【一定是我丈夫幹的!】
心聲吵嚷起來。
【劉寡婦那晚聽到的爭吵聲會暴露他!】
【所以他殺人滅口!】
“劉寡婦看見了翻牆的殺手。”
獨白文字給出完全不同的解釋。
“殺手不是雇主能指揮的,這是殺手自己回來滅口。”
我停下驗屍的動作,直起腰。
“既然有殺手,殺手現在在哪裏?”
獨白文字沉默了很久,似乎在刻意回避這個問題。
任憑我如何注視,都再也沒有浮現出新的字跡。
【你看!他心虛了!根本沒有什麼殺手,就是我丈夫幹的!】
心聲立刻抓住機會,拚命叫囂。
我看著這兩方反應,心中疑雲大作。
如果真有殺手,顧家出了這麼大的命案,全城都在搜捕,他一個拿錢辦事的雇傭刀客,要麼早就遠走高飛,要麼就藏匿在暗處。
可如果他遠走高飛了,又是誰折返回來殺了劉寡婦滅口?
如果他還在青縣,一個帶著兵器的外鄉人,怎麼可能藏得如此滴水不漏?
除非......他根本走不掉,也藏不了。
我走出停屍房,叫住小桃。
“你去城門和義莊打聽打聽。”
“看看近期有沒有不明身份的外來人死亡。”
半日後,小桃白著臉回來。
“姑娘,三天前城外河裏撈起一具溺亡男屍。”
“身上帶著利刃,無人認領。”
“衙門按流民溺亡草草結案了。”
三天前。
那恰好是顧婉吟死亡的前一天。
若這溺亡男屍就是那個殺手。
他在顧婉吟死之前就已經死了。
顧明珠雇的凶,根本沒能動手!
那獨白文字到底是不是這個殺手的獨白呢。
不過可惜的是,任憑我怎麼呼喚,獨白文字也沒有出現。
縣衙突然傳出兩道命令。
縣令裴玄辰高坐明堂,麵沉如水。
“此案牽涉青縣首富顧家,關乎民心穩定。”
“限期五日內必須結案,提交判詞。”
“衙門所有仵作、捕快協同沈昭昭辦案。”
名義上是協助。
實際上是讓所有人監視我的調查進展。
命令一出,衙門上下無數雙眼睛盯緊了我。
資深仵作周德斜睨著我,公然嘲諷。
“女人家驗什麼屍?趁早讓開,這案子我來結。”
更讓我心驚的是小桃。
她看我的眼神變了。
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分明在盤算拿我的線索去換賞錢。
我後背發涼。
裴玄辰到底想做什麼?
第一道命令限期結案可以理解。
第二道命令分明是赤裸裸的監視。
他是想讓案子查清,還是不想查清?
心聲依舊催我指證丈夫。
獨白文字依舊逼我指證妹妹。
結案期限最後一日。
裴玄辰再次拋下重磅炸彈。
“明日午時,縣衙大堂公開審理此案。”
“知府大人親臨旁聽。”
“所有嫌疑人、證人、仵作,悉數到場。”
消息一出,青縣萬人空巷。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判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