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縣衙大堂,威壓如山。
知府端坐高堂,裴玄辰立於一側。
堂外百姓擠得水泄不通。
堂上擺著顧婉吟的驗屍卷宗。
旁邊放著砒霜、購藥憑據、院牆腳印拓片,以及溺亡男屍的記錄。
陳雲升和顧明珠分跪兩側。
陣仗之大,令所有人屏住呼吸。
縣令裴玄辰目光掃向我。
“仵作沈昭昭驗屍查案多日。”
“今日當堂宣讀判詞,定凶緝凶。”
心聲和獨白文字同時在腦中炸響。
【就是我丈夫!指證他!砒霜就是鐵證!】
“指證妹妹。院牆腳印、雇凶證據,一切指向她。”
我咬緊牙關,不發一言。
目光在陳雲升和顧明珠之間來回穿梭。
周德見我沉默,搶先一步站出來。
他得意洋洋地抖開手裏的文書。
“死者因掐頸窒息而亡,凶手為其夫陳雲升。”
“書房暗格藏有砒霜,足見其蓄意謀害之心。”
“雖未用毒,但殺妻動機鐵證如山!”
話音剛落,原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陳雲升猛地跳了起來,指著旁邊的顧明珠破口大罵。
“冤枉!大人明鑒,我根本沒下毒!是她!是顧明珠幹的!”
陳雲升雙眼赤紅,宛如一條被逼入絕境的瘋狗。
“她一直嫉妒婉吟,想要霸占顧家的家產!昨夜我還聽見她跟下人密謀,是她雇了殺手翻牆進去勒死了婉吟!”
原本麵容平靜的顧明珠瞬間被激怒。
“你血口噴人!明明是你圖謀姐姐的嫁妝!你偷偷買了砒霜藏在書房,就是你下毒害死了她!”
顧明珠發髻散亂,淒厲地尖叫著反咬一口。
“大人,牆頭的腳印分明是他故意踩上去偽造的!陳雲升才是真正的殺人凶手!”
全場嘩然。
“看,他們都在撒謊,雇主明明是她。”
獨白文字囂張地跳躍。
【不,不對,是我丈夫殺的我......】
心聲發出絕望的嘶鳴,卻顯得異常慌亂。
“砰!”知府猛拍驚堂木,“公堂之上,成何體統!給我拉開!”
衙役們一擁而上,將兩人死死按在地上。兩人依舊惡狠狠地瞪著對方。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上前一步。
“大人,他們說的都不對。”
我走到證物桌前,端起那包砒霜,又抽出那份溺亡男屍的驗屍記錄。
“陳雲升確實買了砒霜,但死者並未中毒,這包砒霜連封口都沒拆過,他還沒來得及動手。”
我轉向顧明珠,目光冷冽。
“顧二小姐確實花了三百兩銀子雇了一個外地刀客。但三日前,城外河中撈起一具溺亡男屍,身帶利刃。”
“此人在你姐姐死亡的前一天,就已經溺亡了。”
公堂陷入死寂。
我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所以,陳雲升沒下毒,顧明珠雇的殺手也死了。”
“你們兩個都有殺心,但你們雙方,誰都沒有真正殺死顧婉吟!”
人群轟地炸開鍋。
陳雲升和顧明珠同時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連互相咒罵都忘了。
兩個嫌疑人都有預謀,都沒真正執行。
那到底是誰殺了顧婉吟?
周德臉色鐵青,連退兩步。
知府眉頭緊鎖,厲聲追問。
心聲和獨白文字同時陷入死寂。
仿佛被這個事實徹底擊潰。
裴玄辰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聲音低沉。
“沈仵作,你推翻了兩個結論,可有你自己的判詞?”
萬眾矚目。
汗水順著我的額角滑落。
丈夫沒動手,殺手也沒動手。
心聲和獨白文字到底是誰在騙我?
他們說的作案內容都是真的,但是現實又是都沒有殺人。
那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誰呢?
思索良久後,我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是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