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濟川居然真的上前扶起了宋雨棠。
他深邃的眼神晦暗不明,似乎想要跟宋雨棠說什麼,卻又在轉頭看向周圍的同學們後,慌張地鬆開了宋雨棠的手,後退幾步。
宋雨棠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就在她強忍著疼痛想要離開時,
一旁的宋薇薇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緩緩抬起手,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假惺惺地開口:“姐姐,你沒事吧?”
宋雨棠眼神死死盯著她手腕上的翡翠手鐲,眼前一陣發黑,顧不上想那麼多,衝到了宋薇薇的跟前。
因為那條翡翠手鐲,是宋雨棠媽媽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宋雨棠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她怒聲開口,
“還給我。”
宋薇薇輕輕笑了起來,故意道:“姐姐,你要這個手鐲?你一直都欺負我還不夠?現在都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搶我的東西嗎?”
宋雨棠渾身發抖:“你不要欺人太甚!”
“姐姐你不要汙蔑我,現在是你在咄咄逼人啊......”宋薇薇滿臉委屈,“好端端搶我的鐲子,你就算心裏不高興也不能拿我撒氣啊。”
她委屈又虛偽的偽裝立刻博取了在場所有人的同情,窸窸窣窣的議論和諷刺接連響起。
“宋雨棠,光明正大搶別人東西?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你憑什麼欺負薇薇,滾出去!”
“......”
宋薇薇挑釁地笑了起來,遮住臉,用隻有她們兩個人能看到的嘴型緩緩開口:“跪下給我磕頭。”
宋雨棠咬著牙:“我要是不呢?”
“隨你便。”宋薇薇聳聳肩,說著摘下了翡翠手鐲,作勢就要鬆手把鐲子扔在地上。
“三,二......”
下一秒,宋雨棠咬緊牙關,眼眶通紅,隻能“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三個響頭,磕丟了她僅剩的尊嚴和臉麵。
她羞恥地開口,
“求求你,把手鐲給我吧......”
周圍同學瞬間爆發出陣陣驚呼,
“這鐲子看起來很貴,宋雨棠就這麼愛錢,為了個手鐲連臉都不要了?”
“嘖嘖嘖,她一直也沒有要過臉啊。”
“......”
又是如此理直氣壯地羞辱她。
算了。
她也早就不在意了。
她隻是再一次看向宋薇薇,一步一步跪行到了她跟前:“現在可以把手鐲還給我了嗎?”
抬頭的一刹那,宋雨棠突然和裴濟川四目相對。
她能看到裴濟川難堪的臉色,終於他上前兩步,沙啞的聲音打斷了所有人的笑聲:“宋雨棠,你不就是貪財嗎?想要多少錢我給你,現在就給我站起來,別再丟人現眼了。”
宋雨棠沒有回答。
但是宋薇薇臉上的得意卻因為裴濟川一句話瞬間消失,變成了憤怒和不滿,她給了身邊一個女生一個眼神。
那女生立刻衝上來,一把奪走宋薇薇手中的鐲子用力朝外扔了出去。
“薇薇的東西,就算是扔掉,也不會給你這個蠢女!你不配!”
“不要——”
宋雨棠眼睜睜看著手鐲被扔進了別墅外的造景池塘裏。
池塘不算深,但是為了種植蓮花,塘底全都是淤泥,手鐲掉進池塘的淤泥之中,想要找回和大海撈針沒有任何區別。
宋雨棠還是沉默地邁進了池塘中。
池塘水又臟又冷,塘底還滿是大大小小的尖銳石塊,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赤腳踩尖刀。
本就虛弱的身體,不過十幾分鐘就開始變得搖搖晃晃,連站都站不穩。
她甚至隻能整個人在水中爬,一寸一寸地摸索,低著頭繼續像是瘋了一樣找。
最後,所有人都笑著離開。
而宋雨棠找了整整一夜,才找到了那條手鐲。
她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一樣,把手鐲死死地壓在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媽媽走後,再也沒有任何人會保護她。
她以為的救贖,隻不過是又一把硬生生紮進她胸口的尖刀。
她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麼要平白承受這麼多惡意滿盈的霸淩。
好在。
終於要走了。
終於要離開裴濟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