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宋雨棠已經躺在了醫院裏。
裴濟川坐在床邊,深邃的眉眼看向宋雨棠,他鬆了口氣,
“還痛嗎?”
宋雨棠強撐著身子坐起來,打掉裴濟川想要攙扶的手,輕笑一聲反問:“怎麼可能不痛?”
裴濟川的手僵在空中。
他看著她眼裏倔強的眼神,心中莫名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他沙啞開口:“雨棠,以你的成績,到時候就報個北京的專科學校吧。”
“我允許你大學和我在一個城市,隻是不能公開我們的關係,還有,我們要約法三章,你必須......”
話還沒說完,就被宋雨棠打斷。
她眼中帶著點點淚花開口:“裴濟川,你在羞辱我嗎?”
他究竟把她當成什麼?
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還是他和宋薇薇調情戲耍的玩物?
宋雨棠繼續開口:“還有,昨天在資料室,是宋薇薇先惹事,汙蔑我媽媽是小三的,宋薇薇才是私生女!”
裴濟川眉頭緊鎖,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媽媽是因為她們母女而死的。”
他知道?
宋雨棠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裴濟川。
“可那又怎樣?雨棠,你媽媽已經死了,你又聲名狼藉,你們根本就不用在乎名聲。
但是薇薇和你不一樣,她那麼優秀要強,她私生女的身份要是曝光,她會抬不起頭的。所以,我隻能在同學們麵前說你是私生女......”
他冠冕堂皇,
“我會彌補你的。錢?首飾?衣服?你想要什麼?”
宋雨棠的心就像是被數千萬根鋼針紮穿一樣痛,胸口湧起一陣荒謬的笑。
她被霸淩得遍體淩傷。
他憑什麼以為輕飄飄的道歉就能彌補?
所以在裴濟川眼中,她就那麼不要臉,就那麼賤,就活該被汙蔑私生女,被毆打?
宋雨棠神情苦澀地看著裴濟川,她突然悲涼地歎了口氣,淡淡開口,
“裴濟川,我們分手吧......”
裴濟川被她突如其來的話刺痛胸口,但他理所當然地視為宋雨棠在撒嬌博取關注。
畢竟她那麼愛他。
怎麼可能舍得輕易分手?
他難得放低姿態:“別鬧,大不了去了北京我允許你一周找我兩次,夠了吧。”
說完,他接了個電話,轉身就匆匆走出病房,連看都沒再多看宋雨棠一眼。
更沒看到宋雨棠臉上的決絕。
宋雨棠獨自在醫院住了一周,期間裴濟川沒再出現。
出院那天,正好撞上宋薇薇正帶著十幾個同學在宋家別墅裏舉辦聚會。
宋雨棠遠遠地站在角落。
所有人都在起哄。
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中,他們每一輪都故意讓宋薇薇輸。
大冒險的懲罰不是和裴濟川臉頰相貼,就是坐在他腿上深情對視。
而宋薇薇每一次做懲罰,裴濟川都不會拒絕。
他甚至在宋薇薇被指定要接吻時,主動湊上去,霸道地吻上了她的嘴。
宋雨棠不停地深呼吸,心臟像是被鈍刀割開。
裴濟川之前無論如何都不肯公開和她的關係,現在卻當著所有人的麵和宋薇薇曖昧不清。
愛與不愛,高下立判。
聚會結束已經是三小時後,宋雨棠終於敢低著頭,快步往別墅裏走。
就在她要上樓梯的時候,手腕突然被宋薇薇拉住,
“姐姐,你怎麼回來了?”
宋雨棠隻是淡淡開口:“這是我家,我為什麼不能回來?”
宋薇薇臉上頓時閃過幾分暗色。
宋雨棠甩開她的手,正要繼續上樓,餘光卻瞥到宋薇薇陰暗地瞪著她,一隻手拉住身後香檳塔的桌布,隨後暗自用力扯動桌布。
“你做什麼!”
宋雨棠下意識大喊,但已經來不及了。
玻璃杯發出搖搖晃晃的清脆聲。
下一秒,數百隻疊放的玻璃杯分崩離析。
電光火石之間,裴濟川直接衝了過來,完全依靠肌肉反應一把將宋薇薇拽進懷中,倉皇後退好幾步。
而宋雨棠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數百隻玻璃杯朝她劈頭蓋臉、重重地砸了下來!
“砰砰砰!”
一陣陣劇痛如同排山倒海般洶湧而來。
宋雨棠被砸倒在地上,大大小小的傷痕讓她渾身血流不止,血腥味混合著酒精,聞起來怪異無比。
恍惚中,她好像聽到了裴濟川不顧形象,歇斯底裏的喊聲,
“宋雨棠!”
幻覺吧......
他在意的永遠隻有宋薇薇,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