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大破匈奴凱旋回宮那天,東宮多了一位嬌弱的太子妃。
皇兄將她捧在掌心,連重話都不舍得說一句。
小皇妹卻被她罰跪在雪地裏,拉著我的衣角哀求:
“皇姐,算了吧,她是未來的皇後,我們惹不起的。”
話音未落,一個女人便挽著皇兄從暖閣裏走出來。
她頭上插著的赫然是亡母留給小皇妹的那支紅玉翡翠簪。
皇兄見我眼神發冷,立刻將人護在身後:“嬌嬌有孕在身,受不得驚嚇,你別跟她計較。”
那太子妃嬌滴滴地往皇兄懷裏鑽,掩唇輕笑:
“不過是支舊簪子,長公主殿下不會這麼小氣,要跟自家人計較吧?”
我看著她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確實笑了。
皇兄是不是在這安樂窩裏當太子當久了,連這江山和儲君之位是誰讓給他的都忘了?
我懶得廢話,反手抽出腰間長劍。
太子妃的滿頭珠翠連同她那一截發髻,貼著她的頭皮被削落在地。
......
太子妃葉輕雪捂著鮮血淋漓的頭皮,整個人癱軟在雪地裏。
“沈昭華!你瘋了是不是!”
皇兄沈祈安猛地推開我,雙眼赤紅地撲過去將人抱進懷裏。
我彎腰撿起那支沾了雪水的紅玉翡翠簪。
這是母後臨終前,親手插在阿寧發髻上的遺物。
那時候我們三人跪在母後的病榻前。
母後拉著沈祈安的手,讓他發誓一輩子護著我和阿寧。
沈祈安磕頭磕的額頭流血,說隻要他有一口吃的,就絕不讓妹妹挨餓。
如今他為了一個人女人,卻讓阿寧在這數九寒天裏跪冰渣子。
“我沒瘋。”
我用袖口一點點擦幹淨簪子上的汙跡。
“我隻是在教太子妃,什麼東西能碰,什麼東西碰不得。”
葉輕雪縮在沈祈安懷裏瑟瑟發抖,眼淚不停往下掉。
“殿下,妾身隻是見那簪子成色好,想借來戴戴......”
“小妹若是不願,直說便是,何苦讓長公主這般折辱我?”
她捂著肚子,臉色慘白的倒抽了一口冷氣。
沈祈安頓時慌了神,連聲呼喊太醫。
他轉過頭,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常年在軍營裏廝混,沾了一身的戾氣,如今連自家人都要喊打喊殺!”
“輕雪肚子裏懷的是孤的骨肉,是大寧未來的皇長孫!”
“若是她和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孤要你拿命來賠!”
我冷冷看著這個與我一母同胞的兄長。
當年匈奴兵臨城下,父皇嚇的一病不起。
滿朝文武無人敢戰,是他拉著我的手,哭著求我替他出征。
我十三歲披甲上陣,在死人堆裏摸爬滾打整整七年。
我用一身的傷疤和赫赫戰功,換來了他如今安穩的儲君之位。
現在他為了一個女人,要我拿命來賠。
阿寧拖著凍僵的雙腿,艱難爬到我身邊。
她緊緊抱住我的腿,聲音抖的不成樣子。
“皇姐,我沒事,我不冷,你別跟皇兄吵了......”
她越是懂事,我心裏的殺意就越重。
我一把將阿寧從雪地裏拉起來,脫下身上的大氅裹住她單薄的身子。
“皇兄,你當真以為我沈昭華不敢動你?”
我反手將長劍歸鞘。
“今日我削她一半頭發,是看在母後的麵子上。”
“明日她若再敢動阿寧一根手指頭,我削的就是她的腦袋。”
沈祈安氣的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大喝。
“放肆!來人,把長公主給孤拿下!”
四周的東宮侍衛麵麵相覷,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我身後站著的,是隨我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百戰老兵。
他們手按刀柄,殺氣騰騰的盯著那些侍衛。
隻要我一聲令下,這東宮立刻就會血流成河。
沈祈安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瞬間變的鐵青。
葉輕雪見狀,立刻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暈死在沈祈安懷裏。
沈祈安借坡下驢,抱起葉輕雪匆匆往暖閣裏走。
臨進門前,他回頭死死盯著我。
“沈昭華,你擁兵自重,目無尊長,孤定要稟明父皇,治你的罪!”
我看著他倉皇的背影,嗤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