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打橫抱起凍的失去知覺的阿寧,大步走出東宮。
長公主府內,地龍燒的極旺。
太醫署院王太醫跪在床榻前,急的滿頭大汗。
剪開衣物的時候,連見慣了生死的王太醫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殿下,小公主這腿傷的太重,寒氣入骨,若是不好好調理,怕是會落下殘疾。”
我坐在床沿,緊緊握著阿寧冰涼的手。
她疼的直抽氣,卻死咬著嘴唇不肯喊出聲。
“皇姐,我不疼,你別生皇兄的氣。”
“皇嫂說我命賤,配不上母後的遺物,我想著隻要她高興,皇兄的日子就能好過些。”
我心頭猛的一酸,眼眶不受控製的發熱。
母後走的時候,阿寧才三歲。
是我和沈祈安一口飯一口湯把她喂大的。
那時候我們躲在冷宮裏,沈祈安把唯一的一塊桂花糕掰成兩半。
大的一半給阿寧,小的一半給我。
他自己咽著口水說不餓。
怎麼如今什麼都有了,他卻連妹妹的一條腿都不顧了?
“王太醫,用最好的藥,不管多名貴,必須保住阿寧的腿。”
王太醫連連點頭,正要開方子,門外突然闖進來一隊宮人。
為首的太監是沈祈安身邊的心腹,手裏拿著東宮的對牌。
“王太醫,太子妃動了胎氣,腹痛不止,太子殿下命您即刻前往東宮請脈。”
王太醫愣住了,看了看床上奄奄一息的阿寧,又看了看那太監。
“公公,小公主傷勢危急,老臣正要施針......”
“大膽!”太監尖著嗓子打斷他。
“太子妃腹中可是皇孫,若有閃失,你九族都不夠砍的!還不快走!”
幾個太監上前,不由分說架起王太醫就要往外拖。
我猛的站起身,反手抽出牆上掛著的馬鞭。
一鞭子狠狠抽在那個領頭太監的背上。
皮開肉綻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太監慘叫著撲倒在地。
“本宮的人,什麼時候輪到東宮來發號施令了?”
我踩住太監的肩膀,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回去告訴沈祈安,王太醫今晚哪都不去,就在這裏守著阿寧。”
“葉輕雪要是真動了胎氣,就讓她自己憋回去。”
太監連滾帶爬的跑了。
半個時辰後,長公主府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沈祈安帶著大批禁軍,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
“沈昭華!你把太醫扣下,是存心要害死輕雪的孩子嗎!”
他衝進內室,連看都沒看床上的阿寧一眼。
我擋在床前,冷冷看著這個曾經相依為命的哥哥。
“阿寧的腿快廢了,你看不見嗎?”
沈祈安皺了皺眉,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不過是跪了一會兒,能有多大事?”
“輕雪從小嬌生慣養,受不得半點委屈,你平時讓著她點不行嗎?”
我氣極反笑,心裏一臉冰涼。
“她嬌生慣養?阿寧難道就是天生的賤命?”
“沈祈安,你是不是忘了,當年你被大皇子推下荷花池,是誰在冰水裏泡了半個時辰把你撈上來的!”
“是阿寧!”
沈祈安被我吼的退後了一步,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過去的事還提它做什麼?孤現在是太子,輕雪是孤的結發妻子。”
“你趕緊把王太醫交出來,否則別怪孤不念兄妹之情!”
他一揮手,身後的禁軍立刻拔出佩刀,將內室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