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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不渡我風月不渡我
嶺東

3

躺在地上緩解小腹莫名疼痛的時安虞被一股蠻力粗暴地拉起。

她被一左一右兩個侍衛架著拖到傅驍遠跟前,侍衛不由分說強行壓住她的肩膀,讓她跪在地上。

傅驍遠陰鷙的眼神死死地瞪著她,隨後轉頭又看向一旁的宮女,聲音如千年寒冰般冰冷,

“把你剛剛的話重複一遍。”

宮女被傅驍遠冷漠的臉色嚇得瑟瑟發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指著時安虞,

“是皇後娘娘指使我的,她說她要用鬆香水活活把貴妃燒死!都是她逼我的,和我沒有關係啊......”

聞言,方才還虛弱得連眼睛都睜不開的柳煙煙,不過幾秒鐘就哭得梨花帶雨:“皇上,你可千萬要為我主持公道啊。”

時安虞強撐精神。

“柳煙煙你這是故意在汙蔑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人證物證俱在,”傅驍遠的目光如同尖刀,一點一點割開時安虞的胸口,將她的心臟捏碎,“時安虞,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他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時安虞,恨不得立刻給她定下十惡不赦的罪名。

“不是我。”

“事到如今還不肯承認?時安虞,我對你真的很失望。”

傅驍遠的聲音像是淬了毒:“把皇後拖下去,受二十鞭刑!”

時安虞連跪都跪不穩。

鞭子狠狠地落在她身上時,時安虞瞬間發出了痛苦的尖叫,每一鞭都打在她本就已經痛到不堪忍受的四肢上,連五臟六腑都要被打爆,渾身上下都火辣辣地疼,淚水不斷順著她的臉頰流下。

整整二十鞭。

最後一鞭落下時,她的後背已經血肉模糊,眼前一陣陣發黑。

但最痛的,是她的小腹。

徹底陷入昏迷的前一刻,她突然感覺到雙腿之間湧出了一股熱流。

她嘶啞著聲音,無助又崩潰,下意識開口喊他的名字:“傅驍遠,我是不是流血了......”

傅驍遠看到她渾身是血,胸口控製不住地傳來一陣抽痛。

他深呼吸控製住不適,眉頭微微一皺,

“時安虞,你知道錯了嗎?”

時安虞笑了。

笑得蒼涼悲哀。

她笑她錯付良人,笑命運假慈悲,親手摧毀她虛假的幸福。

傅驍遠見時安虞遲遲不肯開口說話,臉色一沉,正要繼續說什麼,時安虞卻已經昏死過去。

......

再醒來時,耳邊傳來了傅驍遠和醫生的交談聲。

“傅總,我已經盡力了......但是時小姐又是墜馬又是承受鞭刑,一時折損身體太過嚴重,孩子真的保不住。”

孩子沒保住?

時安虞一瞬間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樣痛苦不堪。

一直以來,她夢寐以求成為母親。

但是她盼來的孩子,卻以這種近乎荒唐的方式離開了她。

甚至她直到孩子已經沒了,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時安虞抬起不停顫抖的手,緩緩撫摸自己的小腹,大顆大顆的淚水悄無聲息地從她的眼眶滴落。

這座牢籠奪走了她的自由,她的人生,甚至奪走了一條本該鮮活的性命。

好痛苦。

真的好痛苦。

柳煙煙的抽泣聲不斷傳來:“怎麼辦,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鬧著讓安虞姐和我一起打馬球就好了......驍遠你不會怪我吧。”

“那畢竟是你和她的第一個孩子。”

“不過是一個孩子而已。”傅驍遠冷淡的聲音傳來,沒有半點情緒,“甚至隻是個胚胎而已,和你沒有關係,是她自己作死。”

“在這裏,她就算想鬧,也掀不起風浪,別怕。”

時安虞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口腔中滿是血腥味。

隻是胚胎而已。

短短的六個字,輕而易舉地抹去了一條生命存在過的痕跡。

為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驍遠終於進了病房。

他輕描淡寫地開口:“安虞,你流產了。但是沒關係,孩子總還是會有的,是你自己身子不好,和煙煙沒有關係,你不要找她的麻煩。”

親耳聽到傅驍遠連半句關心的話都沒有說,而是急切地維護柳煙煙時,時安虞聽到了自己心臟徹底碎裂的聲音。

她突然想起,

父母剛去世時,有個二代故意在酒會上對她動手動腳地調戲她,傅驍遠知道後不顧世家間的臉麵,直接斷了二代三根手指。

他甚至對整個京圈喊話,

“誰敢動時安虞,我豁出性命都不會放過。”

可現在呢?

傅驍遠陪了她一整晚,見她始終不肯多說半句話,隻能歎口氣:“別生氣了好嗎?我去處理政務,晚點來陪你。”

可接下來的幾天,傅驍遠都沒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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