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澤川臉色難看,眼底壓著憤怒,“夏寧,小孩的話,你也當真?”
“嗯,我當真了。”夏寧平靜地看著他,眼裏隻剩下一片沉寂,“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正因為她記得八年前顧澤川為她奮不顧身對抗全世界的模樣,所以八年後他還愛不愛她,她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她可以忍受寂寞,可以吃苦,但無法接受容納第三者的婚姻。
所以老公,兒子,她都不要了。
夏寧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包廂。
包廂裏一片死寂。
有人輕輕咳了一聲,試探著開口:“澤川,你和嫂子要是真離了,那以後咱們是不是得改口/管阿晴叫嫂子了?”
顧澤川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她不會跟我離婚的。”
“當年她為了給我生孩子,幾乎沒了半條命。”
他眼底閃過一絲篤定,“離婚,她舍不得。”
戚晴坐在一旁,輕輕歎了口氣,“夏寧肯定誤會我們了,但我隻是想幫她多照顧肖肖。”
顧澤川放下酒杯,側頭看她,語氣忽然變得柔和,“孩子需要陪伴,她給不了,還不許別人頂替?”
話音剛落,肖肖一把搶過夏寧放在桌上的手繪蛋糕。
他皺著眉,一臉嫌棄,直接拎起來丟進垃圾箱。
“我才不要媽媽做的醜蛋糕!”她跑回戚晴身邊,一頭紮進她懷裏,仰著臉撒嬌,“戚晴阿姨買的蛋糕最好吃!我最喜歡戚晴阿姨了!”
戚晴溫柔地笑著,從桌上切了一塊慕斯蛋糕遞給他,“寶貝乖,多吃點。”
肖肖大口大口地吃著,吃得滿臉都是奶油。
沒人注意到,蛋糕的配料表上,寫著“堅果仁”三個字。
肖肖的病,最怕堅果。
半夜,顧家別墅的燈突然全亮了。
肖肖躺在床上,渾身起滿紅疹,小臉燒得通紅。
保姆急得語無倫次:“先生,少爺的藥都是太太親手調配的,平時放在哪裏、怎麼用,隻有太太知道......可太太今晚在醫院值班......”
顧澤川聽後直接抱起兒子衝向醫院。
到了醫院,護士先給肖肖做了緊急處理,告訴他們夏寧正在做急診手術。
不等護士把話說完,顧澤川再次抱起兒子直奔手術室。
走廊盡頭的手術室門外亮起紅燈。
顧澤川沒有絲毫猶豫,一腳踹開手術室的門。
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手術室裏的所有人同時被嚇到。
此時,夏寧正穿著無菌服,雙手握著器械,在一名開腹的病人體內操作。
無影燈下,病人的臟器全部暴露在空氣中。
夏寧猛地抬頭,看到顧澤川抱著滿臉紅疹的兒子闖進來,瞳孔皺縮。
“顧澤川!你瘋了?這是手術室!”
她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帶著一絲震驚。
“兒子過敏了,你給他打針!”
顧澤川抱著肖肖站在手術台旁,語氣不容置疑。
“我在手術!”夏寧咬著牙,逼自己保持平靜,“病人腸穿孔,已經開腹了,我走不了!”
“兒子重要還是陌生人重要?”顧澤川盯著她,眼底全是憤怒和不耐,“你平時不陪兒子,現在他命都快沒了,你還要先管別人?”
夏寧掃了眼兒子,心猛地一揪。
可她咬著牙,堅定不移道:“顧澤川,我是一名醫生,要對病人負責!”
“你出去,我做完這台手術就去看兒子!”
“做完手術?”顧澤川冷笑一聲,“等他燒出個好歹,你後悔都來不及!”
他徑直上前,一把奪過夏寧手裏的器械。
刀鋒失控,下一秒竟生生劃開病人的腸管。
監護儀發出爆鳴聲。
夏寧被嚇到直冒冷汗,正要衝上去搶救,卻被顧澤川拽著往外走。
他看都沒看手術台一眼,冷聲警告:“別管了,先看兒子!”
夏寧掙不開他的手,回頭看見手術台上那灘正在擴散的血,渾身冰涼。
她被拖到兒子的病房,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針管。
等顧澤川確認肖肖呼吸平穩後,她轉身就往外跑。
鞋底在醫院走廊上打滑,差點摔倒。
等她衝回手術室,得知病人已經被送到太平間了。
夏寧站在空蕩蕩的手術室裏,緩緩摘下口罩,嘴唇在發抖。
都怪她,牽連一條無辜性命。
她自責地走出手術室,還沒回過神,正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淩亂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