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幼兒園,操場上一片歡聲笑語。
肖肖正和小朋友們追逐打鬧,看到顧澤川笑著跑過來。
但當他看清跟在顧澤川身後是夏寧時,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
“怎麼是你?”肖肖的語氣毫不掩飾地嫌棄,小臉皺成一團,“戚晴阿姨呢?我要戚晴阿姨!”
顧澤川蹲下來,難得有耐心地解釋,“戚晴阿姨在休養,今天媽媽陪你。”
肖肖癟著嘴,正要發作。
這時,旁邊一個家長盯著夏寧看了幾秒,低聲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
很快,竊竊私語像漣漪一樣散開。
“就是她!熱搜上那個故意殺人的女醫生!”
目光從四麵八方聚過來,像一根根細針,紮在夏寧身上。
肖肖雖然聽不懂大人們在說什麼,但他看得懂他們眼裏的鄙夷。
他覺得丟人,彎腰撿起一顆石子,朝夏寧腿上狠狠砸過去。
“你走!我不要你陪!”
石子不大,砸到腿上卻鈍鈍地疼。
夏寧低頭看了一眼滾落在腳邊的石子,沒有說話。
顧澤川下意識伸手攔了一下,壓低聲音警告兒子,“今天能陪你的隻有媽媽,你懂事一點。”
肖肖雖不情願,卻也沒再動手趕人。
運動會第一項是蒙眼默契遊戲。
家長被蒙上眼睛,聽孩子指令穿過障礙。
夏寧被蒙上黑布的一瞬間,眼前隻剩下一片黑暗,心裏忽然莫名地咯噔一下。
遊戲開始前一分鐘,顧澤川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接起來,那頭卻傳來戚晴帶著哭腔的聲音:“澤川,我爸要抓我去跟老男人相親,救我......”
顧澤川臉色瞬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朝大門口走去。
肖肖注意到爸爸離開,也撒腿追了上去,“爸爸,等等我!”
父子倆的身影很快從操場消失。
夏寧蒙著眼站在起點,不知道前方已經空無一人。
很快,哨聲吹響。
夏寧摸索著朝前走,忽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朝前撲去。
一個男家長接住了她,卻沒有扶她起來,反而順勢掐住她的腰。
夏寧察覺到不對,拚命掙紮。
臉上的黑布滑落一半,視野裏出現一張油膩的臉。
她剛要喊人,旁邊的女家長已經衝了過來,一把揪住她的頭發,指甲恨不得嵌進她的頭皮,“你幹嘛勾引我老公!”
“我沒有......”
不等夏寧解釋,就被打斷。
“怪不得網上說你害死人!你這種女人,心思根本沒用在正道上!”
女家長越說越生氣,拽著她的頭發就往假山方向拖。
夏寧的頭皮像要被撕裂,嘗試用手去擋,卻被一腳踹在小腿上。
她看向人群,卻沒看到顧澤川父子的身影。
他們走了。
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
有人跟著起哄:“給她點顏色看看!”
下一秒,她被人推進池塘。
水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冰涼刺骨。
夏寧不會遊泳,右臂使不上力,隻能用左臂拚命拍打水麵,可水還是灌進了她嘴裏、鼻子裏、肺裏......
岸上傳來笑聲,有人在拍視頻,有人在叫好。
她的掙紮越來越慢,像一塊石頭,正在慢慢沉底。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瞬間,一隻手猛地把她從水裏撈了上來。
夏寧死裏逃生,趴在池塘邊劇烈地咳嗽。
她全身濕透,半晌才回過神。
這時,岸上有人遞過來一個文件袋。
“太太,老夫人讓我把東西交給您。從今往後,顧家不再幹涉您的生活,你想去哪裏都行。”
夏寧顫抖著手拆開文件袋,離婚證滑落出來。
她彎腰撿起,眼淚砸在封皮上。
她終於自由了。
以後,她不再是顧太太。
往後,一別兩寬。
她攥緊離婚證,慢慢站起來,轉身朝校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