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寧剛從病床上醒來,就接到顧母的電話。
顧母陰陽怪氣:“夏寧,你知不知道羞恥?顧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的照片傳得滿天飛,讓我兒子怎麼做人?”
什麼照片?
夏寧低頭點開顧母發來的熱搜截圖。
照片裏她蹲在地上,襯衫被撕破,頭發散亂,臉也被打腫。
評論區像決堤的洪水,每一條都在罵她。
她一條一條往下看,心卻出奇地平靜。
“媽,我要跟顧澤川離婚。”
電話那頭忽然陷入沉默。
顧母的語氣從憤怒轉為狐疑,“當年為了拆散你倆,我把你丟到海裏喂鯊魚都不肯鬆口離開他,現在怎麼想通了?”
夏寧靠在床頭,淡淡開口:“媽,我知道你不信,但我從來沒圖過顧家的錢。”
“跟顧祈年在一起,是因為愛。現在不愛了,當然要走。”
半晌,顧母冷笑一聲,“行。三天後,離婚證送到你手裏。”
婚前,夏寧瞞著顧祈年,與顧母簽訂了一份秘密協議。
白紙黑字,她放棄顧家所有財產的繼承權,不圖一分一毫。
她要的從來都隻是顧澤川這個人。
可如今,連這個人,她也不想要了。
夏寧剛掛電話,病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顧澤川一進門就皺起眉,語氣裏帶著壓不住的火氣,“鬧夠了沒有?動不動就把離婚掛嘴上,像什麼樣子。”
夏寧沒說話,垂眼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右手。
顧澤川像是沒看到她的傷,徑直往下說:“兒子幼兒園過兩天開親子運動會,阿晴受傷了要靜養,你去參加。”
“我也要休息。”
夏寧打斷他。
顧澤川有些不悅,嗤了一聲::“休息?你當初在國外胃痛到切了半個胃,第二天不是照常去做實驗。這次不過低血糖暈了一下,矯情什麼?”
夏寧心口一窒。
當時她術後麻藥還沒退,導師就發信息催她回去做實驗,否則就開除。
為了救兒子,她沒得選。
他卻以為她天生堅強,不會喊疼。
“周六早上八點,我來接你。”
顧澤川丟下這句話,見夏寧低著頭沒應聲,臉色又沉了幾分。
他轉過身,走到門口頓了一下。
看夏寧沒挽留,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摔出一聲悶響。
顧澤川剛走出門,助理便小心翼翼湊上來:“顧總,太太上熱搜了,您要不要看一眼?”
顧澤川接過手機,垂眼一掃。
屏幕上,夏寧蹲在人群中間,襯衫被撕破,一臉驚恐。
他的手指倏地收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顧總,要不要撤熱搜?”
助理試探著問。
顧澤川的目光從照片上移開,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閃過她剛才在病房裏冷冰冰的樣子。
他心裏莫名湧上一股煩躁,把手機扔回助理懷裏。
“不撤。”他語氣冰冷:“她那麼有本事,那就自己想辦法。”
熱搜發酵三天,夏寧持續受到騷擾。
有人故意往她的病房門口丟垃圾,甚至在她午睡時推門進來,對著她拍視頻,“大家看啊,這就是那個害死人的女醫生,還有臉睡覺!”
整整三天,顧澤川和兒子沒有打一個電話,沒有發一條信息。
戚晴的朋友圈卻一天都沒斷過。
第一天,她發了一張輸液的手部特寫,配文:“有人陪著,疼也不覺得疼了。”
照片邊緣隱約露出男人的袖口,那是顧澤川常戴的那款腕表。
第二天,她曬出一碗熱粥,配文:“淩晨三點,有人跑遍半個城買到的。”
評論區有人問她是不是戀愛了,她沒有直麵回答,隻回複一個含蓄的微笑表情。
夏寧看完,點了個讚,沒有評論。
內心毫無波瀾。
第三天一早,院長把工作證交給她:“邊防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你到了直接入職,不用走流程。”
她剛收起工作證,顧澤川就來了。
他看了一眼角落裏還沒來得及清理的垃圾,皺了皺眉,什麼都沒問,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了。”
不等夏寧反應過來,他已經拖著她走出醫院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