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三天,我的郵箱十分安靜,
七年來第一次,618的籌備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我去找陳哲,他正和別人說笑,看到我,笑容收了,
“林主管,什麼事?”
“618的應急預案定了嗎?備選運力方案誰在跟?”
他低頭看電腦,甚至懶得抬頭,
“不用了,平台有自動調度係統,出了問題會自己換車,你安心整理交接就行。”
“平台不會幫我們協調客戶,也不會處理貨損理賠,這一點你確認過嗎?”
他終於抬起頭,嘴角掛著不屑,
“林主管,你能不能別總用老一套思維?
數據調度係統比你想象的要智能得多,你要是閑得慌,可以去掃倉庫。”
我轉身走了,該說的說了,聽不聽是他的事。
離618還兩天時,我無意間看到了平台派來的車,
五輛冷機外殼有油漬,沿著接縫滲出來,
還有三輛車輪胎花紋磨平,
一輛車車廂密封條脫落,門縫能塞進手指。
我拍了十幾張照片,發到了管理群。
“建議立即叫停這批車輛的使用,至少進行第三方檢測後再上路。”
陳哲馬上跳出來,
“感謝您的‘專業建議’,平台方已提供全部車輛的合格檢測報告,
您的判斷依據是什麼?肉眼觀察嗎?”
老板緊跟著回複,
“林遠,你是不是對交接的事有情緒?有情緒可以私下溝通,不要在群裏製造恐慌。”
我盯著那兩行可笑的回複,
機漏油意味製冷劑泄漏,溫度失控,貨物變質,
到那時候,看誰在製造恐慌,
我沒再說話,郵件發了,截圖存了,夠了。
可陳哲不依不饒,十分鐘後,他又在群裏@所有人,
“鑒於林主管多次幹擾公司正常決策,
我已向平台申請了更詳細的檢測報告,某些人心裏不平衡,理解。”
老板語氣更不耐了,
“林遠,你再這樣無理取鬧,公司隻能按惡意幹擾業務處理,
扣發當月績效,希望你認清自己的位置。”
群裏一片叫好,
“就是,自己沒本事還眼紅。”
“趕緊走吧,別賴著了。”
隨後,我就被叫到老板辦公室,
門關上瞬間,我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
“林遠,你在公司六年了,我一直把你當自己人,
但最近你總是跟陳哲唱反調,影響團隊士氣。”
“張總,我隻是在做本職工作,控製風險。”
他表情僵了一下,歎了口氣,
“你知道公司今年的壓力有多大嗎?
競爭對手在降價,我們必須降本,你要是實在接受不了,可以先休個年假。”
我看著他,沒繞彎子,
“張總,您是想讓我休年假,還是想讓我離職?”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臉色沉下來,
終於撕掉那層假惺惺的偽裝,
“林遠,看在你是老人的份上,已經很給你留情麵了,不要太得寸進尺。”
我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回到工位,我打開那份整理七年的應急預案文檔,
保存到U盤裏,再過兩天,他們會求著我要這份救命文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