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自費建了個垃圾站,每戶每月隻攤十塊錢的油電損耗錢。
張嬸是第一個拍手叫好的,結果不到仨月,她領著一幫人把鏟車橫在站門口:
“攏共幾袋爛菜葉、破瓶子,處理點破垃圾也好意思收錢?”
“你這錢賺得虧心不虧心!”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這隻是成本費,她一把將我推開:
“他上過學,嘴皮子利索,甭聽他的。”
“就這點垃圾,隨便叫輛三輪車拉走,誰還幹不了了?”
張嬸身後的人群立刻湧上來。
有人踹翻了門口的垃圾桶,有人舉著手機喊要舉報我非法經營。
吵吵嚷嚷的聲音震得我耳朵疼。
看著一張張昨天還笑著跟我打招呼的臉,我的心徹底涼了。
我沒再爭辯,把電閘一拉,垃圾處理線瞬間關停。
二十公裏外的垃圾填埋場,蹬三輪要三個鐘頭。
你們最好別嫌遠。
......
“電閘拉了嚇唬誰呢?真以為離了你這破機器,我們村子就不轉了?”
李大爺尖酸刻薄的聲音從人群後方穿透過來。
他一邊叼著煙杆,一邊推開擋在前麵的張嬸,渾濁的眼睛斜睨著我。
“陸清洲,你少在這裏裝大尾巴狼!”
“這機器停了正好,省得每天嗡嗡叫,吵得我小孫子連午覺都睡不著!”
我冷眼看著他隨地吐了口痰,心裏隻覺得無比荒謬。
當初我建這個垃圾站的時候,李大爺可是第一個跑來登記的。
他說他腰不好,去鎮上倒垃圾太遠,拉著我的手誇我是活菩薩。
現在機器剛停,他跳得比誰都高。
張嬸見有人撐腰,底氣更足了。
“就是!你把電閘拉了,那咱們之前交的錢怎麼算?”
“每戶十塊錢,咱們村三百多戶,這一個月就是三千多!”
張嬸掰著手指頭,眼珠子瞪得溜圓,仿佛抓住了我的什麼驚天把柄。
“陸清洲,你這幾個月少說吞了咱們一萬塊錢了吧?”
周圍的村民頓時炸了鍋。
“對啊!錢呢?讓他把錢吐出來!”
“拿幾塊破鐵皮搭個棚子就敢收錢,這不是搶劫嗎?”
我攥緊了拳頭,指著那台兩層樓高的垃圾壓縮機。
“這是破鐵皮?”
“這台機器我花了十六萬買的!每個月的電費、機械潤滑油,還有我雇車把壓縮好的垃圾運去填埋場的油費!”
“十塊錢連成本都不夠,我每個月都在倒貼!”
李大爺嗤笑一聲,把煙杆一磕,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少騙人了!”
“我外甥在城裏就是收廢品的,塑料瓶子一毛錢一個,紙殼子八毛一斤!”
“你天天把我們扔的那些廢品挑出來賣錢,賺得盆滿缽滿,還在這跟我們哭窮?”
他這話一出,村民們看我的眼神瞬間從不滿變成了看仇人一樣的嫉恨。
張嬸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好啊你個臭小子,兩頭吃回扣是吧?”
“拿我們的垃圾賣錢,還要收我們的處理費,你這心肝都黑透了!”
我用力掰開她的手,後退了兩步。
“我沒賣過!那些廢品連著廚餘垃圾混在一起,根本沒法回收!”
“我全都是花錢請專門的車拉去填埋場的!”
村口的劉光棍不陰不陽地接了腔。
“誰看見你花錢拉走了?我們成天在地裏幹活,也沒見著幾輛車啊。”
“要我說,他肯定都偷偷藏起來賣給收破爛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