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大爺眼珠一轉,突然一拍大腿。
“大夥兒聽我說!他既然關了電閘,這垃圾站他肯定是不想幹了!”
“既然不想幹,那這站裏的東西,就當是賠給咱們大夥兒的補償款!”
他毫不客氣地推開站長室的門,直接奔著角落裏的一大捆還沒來得及處理的幹淨紙箱走去。
“這紙箱可是好東西,能賣不少錢,我家正好裝東西!”
張嬸見狀,立刻大喊一聲。
“別搶!也有我的一份!”
人群像發瘋一樣湧進垃圾站。
有人搶掃把,有人去撬工具箱。
還有個半大小子,直接拿石頭砸向我那台價值十六萬的壓縮機,想要扣下上麵的金屬零件。
我衝過去攔住那個小子,厲聲喝道。
“你們這是搶劫!全都給我住手!”
李大爺抱著一摞紙箱,肩膀用力撞了我一下,把我撞得踉蹌了好幾步。
“搶什麼搶?這叫物歸原主!”
“你建垃圾站占的是村裏的地,這地上的東西自然也是村裏的!”
我被撞得撞在門框上,後背磕得生疼。
看著這群曾經對我噓寒問暖的鄉親,此刻像強盜一樣洗劫著我的心血。
我的心,一路沉到了穀底。
“我報警!我現在就報警!”
我掏出手機,手指按得發白。
還沒等我撥通號碼,一隻粗糙的大手猛地搶走了我的手機。
是村長。
村長背著手,把我的手機揣進了他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口袋裏。
“清洲啊,鄉裏鄉親的,報什麼警啊?多難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施舍。
“大家也是一時氣憤,你解釋清楚不就好了嗎?”
我看著他那張布滿溝壑的臉,覺得無比惡心。
“氣憤就能搶東西?氣憤就能砸我的機器?”
“村長,我建這個站的時候,你可是拍著胸脯說全村支持的!”
村長咳嗽了兩聲,眼神閃躲。
“支持是支持,但你收費這事兒確實辦得不地道。”
“再說了,你賺了錢,分給大家點甜頭也是應該的嘛。”
我簡直要氣笑了。
“我再說一遍,我沒賺錢!我是在倒貼!”
李大爺從站長室裏鑽出來,手裏還拿著我平時用來記賬的計算器。
“村長,你別聽他狡辯!”
“我剛才在裏麵看過了,那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字,肯定是他做假賬的證據!”
他把一本舊日曆扔在地上。
那根本不是什麼賬本,隻是我用來記垃圾車清運日期的日曆!
但村民們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們隻需要一個發泄貪婪的借口。
張嬸揮舞著一把從工具箱裏搶來的扳手,惡狠狠地指著我。
“今天這事兒沒完!你不把貪我們的錢吐出來,休想走出這個門!”
村長假模假樣地攔了張嬸一下,轉頭對我歎氣。
“清洲,你看這群情激憤的,我也壓不住啊。”
“要不這樣,你把這垃圾站交出來,由村裏統一管理。”
“以前的賬我們就不跟你算了,就當是扯平了,怎麼樣?”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讓我交出垃圾站?這機器、這廠房,全是我拿自己的存款建的!”
“你們憑什麼讓我交出來?”
李大爺一聽,立刻蹲在地上拍著大腿幹嚎起來。
“哎呦喂!老天爺啊!大家快來看看這個白眼狼啊!”
“他爺爺當年病得要死的時候,是誰家端去的一碗粥啊?”
“現在這小子翅膀硬了,有錢了,就要吸幹我們這些窮鄉親的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