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我迅速把幾件換洗衣服塞進行李箱。
這個老房子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現在看著卻無比陌生和壓抑。
我拉著行李箱走到村口時,剛好碰見開著三輪車回來的李大爺的兒子,李剛。
他車上拉著滿滿一車泔水和爛菜葉。
看到我提著行李,李剛停下車,陰陽怪氣地吹了個口哨。
“喲,陸大善人這是要逃跑啊?”
“在外麵混不下去可別回來哭著求我們收留你啊!”
“沒這村子,你這種書呆子早餓死在外麵了!”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李剛,希望你們家那點算計,能接得住接下來的福報。”
“垃圾可不是那麼好吃的。”
李剛朝地上吐了口痰。
“呸!你少嚇唬人!我爸說了,那機器一開,錢就嘩嘩地來!”
“你趕緊滾吧!”
我沒再多說一句廢話,攔下一輛過路的中巴車,直接去了縣城。
在車上,我透過車窗看著村口那個我親手搭建的垃圾站越來越遠。
我本來已經和鎮上的環保局談好了,隻要這個月的運營數據達標,村裏就能拿到一筆環保補貼。
這也是我咬牙倒貼錢也要堅持的原因。
但現在,這筆補貼注定與他們無緣了。
不僅如此,他們很快就會知道,無知和貪婪,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大學導師的電話。
“老師,您之前說的那個市環保局的重點項目組,我現在還能加入嗎?”
電話那頭傳來導師驚喜的聲音。
“清洲啊!你總算想通了!那個村子的爛攤子根本不值得你耗費青春!”
“你明天直接來市裏報到!”
我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
三天後。
村裏的垃圾站已經徹底亂套了。
張嬸根本不懂怎麼操作那台壓縮機,胡亂按了幾個按鈕後,機器不僅沒動靜,反而冒出了一股黑煙。
“這破銅爛鐵怎麼不轉了?”
張嬸急得滿頭大汗,一腳踹在機器外殼上。
李大爺蹲在一旁抽著悶煙,不滿地抱怨。
“老張家的,你到底行不行啊?這幾天大夥兒送來的垃圾都堆成山了!”
“再不壓一壓拿去賣,這味兒都飄到我小孫子屋裏去了!”
原來,自從我走後,村民們為了多占便宜,把家裏陳年的破布、爛鞋底,甚至死掉的老鼠全都往垃圾站裏扔。
他們以為隻要進了這個站,一切都能換成錢。
短短三天,本該每天清運的垃圾,在高溫的暴曬下,發酵出了令人作嘔的惡臭。
張嬸被李大爺催得心煩意亂,扯著嗓子吼道。
“你行你來!陸清洲那個臭小子肯定是在機器上動了手腳!”
“我現在連個說明書都找不著!”
劉光棍捂著鼻子走進來,手裏還拎著一袋流著黑水的死魚。
“哎喲,這味兒也太大了!”
“張姐,你趕緊把這魚處理了,這可是我要換兩塊錢的!”
張嬸氣急敗壞地把那袋死魚扔在地上。
“換個屁!機器壞了!現在全都是垃圾,誰來買?”
李剛這時候也開著三輪車進來了,抱怨道。
“爸,鎮上那個收廢品的說咱們的紙殼子都被臟水泡爛了,不要了!”
李大爺一聽,氣得把煙杆往地上一摔。
“什麼?他敢不要?我們可是大客戶!”
就在村裏的垃圾站亂成一鍋粥,村民們為了幾個酸臭的瓶子互相推搡的時候。
村口突然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三輛印著“環保執法”和“綜合行政執法”標誌的皮卡車,氣勢洶洶地開進了村子。
車剛停穩,幾個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就戴著口罩跳了下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縣環保局的劉科長。
“這是怎麼回事?誰允許你們在這裏露天堆放未經分類的廚餘垃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