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每次去醫院,我都像最虔誠的新手媽媽。
產檢時,我捧著本子認真記錄注意事項,手機卻在口袋裏靜靜錄音。
繳費窗口,我追著護士軟磨硬泡要蓋章的明細單。
“姐姐,我要留著報銷用呢。”
B超室,我纏著醫生打印影像,一臉幸福地摩挲模糊的灰影。
“想給孩子做個成長相冊,等他出生了看。”
大半年的產檢記錄、繳費憑證、B超影像......我都全收在文件袋裏,越來越厚。
離預產期還有兩周。
醫院對我的態度卻突然冷淡下來。
我去產檢時,護士不再殷勤,而是像在回避一個燙手山芋。
B超室裏,醫生盯著屏幕的時間越來越短。
甚至有一次,他關掉機器,欲言又止。
"林小姐,其實我們醫院床位緊張,您要不要......考慮轉院生產?"
我摸著平坦的小腹,一臉天真。
“轉院?為什麼呀?我檔案都在這兒呢!況且醫院還給我發了卡,能打八折呢。”
醫生臉色僵住,沒再說話。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預產期越來越近,他們比我還慌。
真到生產那天他們要怎麼收場?
我肚子裏隻有空氣,總不能真給我剖出個“孩子”來吧。
預產期前一周,我特地找到李醫生。
他正收拾公文包,見我進來,眉頭下意識皺了一下。
“李醫生,下周就要生了,我還是有點害怕,想訂個......好點的套餐。"。
我聲音發顫,絞著手指,有些難為情。
他動作頓住,一言難盡,像看智障。
“分娩套餐?”
“對。”我抬頭,一臉憧憬。
“要最貴的最先進的,我不差錢,就想對孩子好點。“
空氣凝固了兩秒。
李醫生眼睛亮了,笑得合不攏嘴。
“林小姐。您真是......我院的優質客戶!“
“你放心!我們有水中分娩,私人助產,產後康複,母嬰同室......"
他翻出宣傳冊,一頁頁指給我看。
我看著他熱情的模樣,嘴角勾起弧度。
3月14日,預產期前一天。
我剛下課,醫院電話就追來了。
“林女士,明天就是您的預產期,今天需要入院待產!豪華單間已為您預留,請及時過來辦理住院!”
我回宿舍收拾了東西。
傍晚,我拎著待產包,準時出現在仁愛醫院。
護士殷勤地引我進病房,床單是新的,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和香氛味。
她麻利地給我量血壓、聽胎心,表情專注認真。
最後甚至給我掛上了"催產素",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掉,我知道那隻是生理鹽水。
我躺在床上,手摸著平坦的小腹,沉沉睡去。
3月15日,早上8點。
醫生來查房,李醫生掃了我一眼。。
“林予安,你可以出院了。”
我慢悠悠坐起身,揉著惺忪睡眼。
“啊?那我的孩子呢?”
他皺眉,像在看一個神經病,“什麼孩子?哪來的孩子?”
我笑了,從枕頭摸出我的病例。
“我是來生孩子的啊,今天是我預產期,你說我可以出院了,那我的孩子呢?"
李醫生臉都綠了,聲音發虛。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檢查顯示你身體正常,可以出院了。"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短信:【仁愛醫院】分娩費扣款20000.00元,餘額523.60元。
我盯著屏幕,氣笑了。
我舉起手機晃了晃,聲音開始發抖。
"我分娩費都交了,催產素也掛了,陣痛也熬了,你現在告訴我......我的孩子呢?“
我死死盯著他,眼眶發紅,聲音陡然尖利。
“你們惡意給我做變形手術,還讓我懷孕分娩孩子,現在孩子去哪了?”
李醫生被我的樣子嚇得不輕,臉色慘白。
他後退半步,聲音發顫。
“你別發瘋!這裏是醫院,小心我送你去精神科!”
“精神科?”
我停住,輕聲重複了一遍。
我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當著他的麵撥了號。
“你好,我要報案。”
我抬眼,看著李醫生慘白的臉,聲音平靜,一字一頓。
“醫院非法給我做變形手術,還讓我一個男的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