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從失控的貨車前救下妻子和女兒,我的腦袋被車撞了。
醒來後,醫生說我的智力永久停留在五歲。
妻子在病床前哭著發誓,說這輩子一定好好照顧我。
女兒牽著我的手,奶聲奶氣地說爸爸不怕,悅悅保護你。
前兩年她們確實做到了。
直到第三年,家裏來了個叫陸深的男人。
他會修水管,會輔導女兒寫作業,會在妻子加班時做好一桌子飯菜。
她們越來越喜歡他。
妻子會把最後一隻雞腿夾給他,女兒也會在全家福上加上他。
女兒八歲生日那天,我拿著親手做的禮物走到門口。
卻聽見她靠在妻子懷裏問道:
“媽媽,爸爸真的好傻,為什麼陸叔叔不能是我的爸爸?”
妻子沒有說話,可她的沉默卻更讓我難受。
我回到房間哭了很久,最後撥通了老師爺爺的電話。
“你說過會幫我變聰明,還作數嗎?”
那邊沉默了幾秒,開口:
“當然,不過代價是,你會忘記一切。”
......
“爺爺,我不怕忘記。”
我對著電話小聲說。
那邊歎了口氣,說讓我等他安排,很快就可以做手術。
我掛了電話,抱著手裏的小木雕,坐在床邊發呆。
那是悅悅八歲的生日禮物,我用小刀刻了整整一個月。
手指上都是貼了創可貼的口子,碰一下就好疼。
可是我想,悅悅看到了肯定會開心的。
門外傳來了很熱鬧的聲音。
“陸叔叔,你給我帶了什麼禮物呀?”
悅悅的聲音好大,好開心。
“當當當當,是你最想要的限量版芭比娃娃套裝。”
是陸深的聲音。
“哇,陸叔叔你太好了。我最喜歡你了。”
我聽見悅悅親了陸深一口,發出很大的“吧唧”聲。
我的心裏酸酸的。
我站起來,推開房門走出去。
客廳裏,林溪正在往桌子上端菜。
陸深穿著我的圍裙,手裏拿著鍋鏟,笑著摸悅悅的頭。
他們三個人站在一起,好像電視裏演的一家人。
我緊緊攥著手裏的小木馬,走到林溪身邊。
“老婆,我餓了。”
林溪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轉頭看我。
“秦聿,你先回房間待著好不好?今天悅悅生日,家裏有客人。”
客人。
我不懂,陸深明明是客人,為什麼他可以穿我的圍裙。
我把手裏的木馬舉起來,遞給悅悅。
“悅悅,生日快樂,這是爸爸給你刻的小木馬。”
“以前你最喜歡小木馬了。”
悅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往後退了一步,躲在陸深身後。
“我才不要,好醜啊。”
她指著我的手。
“而且你的手上都是創可貼,好臟啊,不要碰我的新娃娃。”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木馬沒有很醜的,我打磨了好久好久,連一點刺都沒有。
陸深蹲下身,把悅悅護在懷裏,看著我笑。
“秦哥,小孩子說話直,你別往心裏去。”
“不過這木頭玩具確實有點粗糙了,萬一紮到悅悅的手就不好了。”
他轉頭看向林溪。
“溪溪,你看呢?”
林溪皺了皺眉,走過來把我的手按下。
“秦聿,你別鬧了行不行?”
“陸深好心好意來給悅悅過生日,還親自下廚,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沒有鬧。
我隻是想給女兒送生日禮物。
我看著林溪。
“可是老婆,你以前說,隻要是我做的,悅悅都會喜歡的。”
林溪的眼神躲閃了一下,然後變得很不耐煩。
“那是以前。悅悅現在長大了,她有自己喜歡的東西了。”
“你拿著這塊破木頭回房間去,別在這裏礙眼。”
破木頭。
我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我低頭看著手指上的傷口,明明很疼的。
陸深站起來,把林溪拉到一邊。
“溪溪,別對秦哥這麼凶,他畢竟腦子......像個小孩一樣。”
“要不讓他一起上桌吃飯吧?我多炒兩個菜就是了。”
林溪歎了口氣,看著陸深的眼神很溫柔。
“還是你脾氣好,他懂什麼啊,隻知道添亂。”
“讓他回房間吃吧,免得在飯桌上打翻盤子,掃了悅悅的興。”
我聽懂了。
他們不想讓我和他們一起吃飯。
我抱緊了小木馬,轉身往房間走。
“我不在飯桌上吃。”
“我回房間吃。”
我關上門的時候,聽見陸深在問悅悅。
“悅悅,今天許了什麼生日願望呀?”
悅悅的聲音清脆響亮。
“我希望陸叔叔能永遠留在我們家,當我的爸爸。”
這一次,林溪沒有說話。
也沒有反駁。
我靠在門背上,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
原來,她們真的都不想要我了。
我也好想快點變聰明,快點離開這裏。
我拿出手機,給老師爺爺發了一條消息。
“爺爺,手術可以快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