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林溪沒有叫我吃晚飯。
我餓得睡不著,就坐在地上收拾東西。
其實我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收拾。
幾件衣服,一雙運動鞋,還有兩張照片。
一張是我變傻之前,穿著白大褂在醫院拍的。
照片裏的我,看起來很聰明。
另一張是悅悅剛出生的時候,我和林溪抱著她拍的全家福。
林溪笑得很甜。
我把那張全家福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把它撕成了兩半。
把有林溪和悅悅的那一半扔進了垃圾桶。
我隻要那個聰明的自己。
天亮的時候,老師爺爺發來了消息。
“機票定好了,下午三點。車子會在一點到你家樓下接你。”
我回了一個“好”。
我走出房間,林溪和陸深已經去上班了,悅悅也去了學校。
家裏空蕩蕩的。
我走到廚房,打開冰箱。
裏麵有很多菜。
我想了想,拿出了番茄和雞蛋,還有一塊瘦肉。
這是我唯一會做的兩道菜。
番茄炒蛋,青椒肉絲。
是我變傻之後,為了能給林溪做一頓飯,偷偷學了好幾個月的。
那時候我總是切到手,林溪看到了,會心疼地把刀搶走。
“阿聿不用做飯,老婆做給你吃一輩子。”
可是她食言了。
我笨手笨腳地把菜切好,點火,炒菜。
熱油濺到我的手背上,燙起了一個紅點。
我忍著痛,把兩道菜裝盤,放在餐桌上。
我又拿出一張紙,想寫點什麼。
可是我隻會寫自己的名字。
我用歪歪扭扭的字,在紙上寫下。
“秦聿走了。”
我把紙壓在盤子下麵。
下午一點。
樓下傳來了汽車喇叭聲。
我背著那個小小的黑色雙肩包,走出了家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沒有回頭。
我坐在去機場的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不斷後退。
再見了,老婆。
再見了,悅悅。
下午六點。
林溪牽著悅悅的手回到了家。
陸深跟在她們身後,手裏提著一個蛋糕。
“溪溪,今天咱們在外麵吃吧,順便慶祝一下我升職。”
林溪換好鞋,看了一眼安靜的客廳。
“秦聿怎麼不在客廳看電視?”
她皺了皺眉,往裏麵走。
“可能又在房間裏生悶氣呢。他現在脾氣越來越怪了。”
林溪走到餐桌旁,看到了那兩盤冷透的菜。
番茄炒蛋,青椒肉絲。
旁邊還壓著一張紙條。
她抽出紙條,看到了上麵歪歪扭扭的字。
“秦聿走了。”
林溪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了一聲。
“長本事了,還學會離家出走了。”
陸深走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嫌棄地撇撇嘴。
“這菜炒得黑乎乎的,怎麼吃啊。”
“溪溪,直接倒了吧,看著影響食欲。”
林溪點點頭,端起盤子走進了廚房。
嘩啦兩聲,我花了一上午做的菜,被倒進了垃圾桶。
林溪洗了手,走到我的房間門口,推開門。
“秦聿,你別玩這種幼稚的把戲了,趕緊出......”
她的話停在了嘴邊。
房間裏空空蕩蕩,衣櫃的門開著,裏麵少了幾件衣服。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小本子,那是我的病曆本。
林溪走過去,拿起病曆本。
下麵壓著一張白色的紙。
是醫院的手術通知單。
上麵清晰地寫著:
患者:秦聿。
手術名稱:腦神經阻斷消除術。
風險提示:不可逆轉記憶喪失,情感剝離。
林溪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記憶喪失”四個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