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來吃飯。”
下午的時候,林溪敲了敲我的房門。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好像中午發脾氣的人不是她。
我打開門走出去。
餐桌上擺了四五個菜,有紅燒排骨,清蒸鱸魚,還有一鍋雞湯。
都是陸深做的。
我坐下,拿起筷子想夾一塊排骨。
那是以前我最喜歡吃的。
筷子還沒碰到排骨,一雙另一雙筷子就擋住了我。
是林溪。
“排骨是給陸深補身體的,他受了傷,你別吃這個。”
她說著,夾起兩塊排骨放進陸深的碗裏。
我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了看林溪,又看了看陸深。
陸深裝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溪溪,別這樣,秦哥喜歡吃就讓他吃吧,我吃什麼都行。”
“那怎麼行?”
林溪皺起眉頭。
“你是為了悅悅受的傷,流了那麼多血,必須好好補補。”
她轉頭看我,指了指麵前的一盤炒青菜。
“你吃這個,青菜對腸胃好。”
我咬了咬嘴唇,默默把筷子收回來,夾了一根青菜放進嘴裏。
很苦。
以前,林溪做排骨的時候,總是把最中間、肉最多的幾塊挑出來給我。
她說,阿聿是個小朋友,小朋友要吃肉長高高。
可現在,我連一塊骨頭都不能碰了。
悅悅喝了一口雞湯,指著湯裏的雞腿說。
“媽媽,我要給陸叔叔夾雞腿。陸叔叔是超人,保護了悅悅。”
林溪笑著摸了摸悅悅的頭。
“好,悅悅真懂事。”
悅悅夾起那個大雞腿,放進陸深碗裏。
然後她看了我一眼,嘟起嘴。
“爸爸是個膽小鬼,什麼都不會做,隻會躲在房間裏。”
我低著頭,扒了一口白飯。
我不是膽小鬼。
那天大卡車衝過來的時候,我沒有躲。
我把她們推開了。
我的頭流了好多血,很疼很疼。
可是這些,悅悅都不記得了。
吃完飯,林溪讓我在客廳看電視,她去廚房洗碗。
陸深坐在沙發上陪悅悅拚圖。
我一個人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看著他們。
陸深突然轉過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他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能聽到的音量說。
“秦聿,你知道嗎?”
“溪溪昨天晚上跟我說,她很後悔嫁給你。”
我的手猛地抓緊了褲腿。
“你騙人。”
我小聲反駁。
陸深輕笑了一聲,眼神裏帶著嘲弄。
“騙你?你看看她現在看你的眼神,除了嫌棄還有什麼?”
“你就是一個甩不掉的包袱。如果沒有你,我們一家三口會很幸福。”
一家三口。
他說他和林溪,還有悅悅。
我站起來,瞪著他。
“這是我家。”
陸深看著我生氣的樣子,突然捂住手臂,哎喲叫了一聲。
“秦哥,你別推我啊。我傷口還在疼。”
他故意往後倒在了沙發上。
廚房裏的林溪聽到聲音,立刻跑了出來。
“怎麼了?”
她看到陸深捂著手臂,臉瞬間沉了下來,大步走到我麵前。
“秦聿,你瘋了嗎?”
“我沒有推他。”
我拚命搖頭解釋。
“是他在騙人,他剛剛跟我說話,然後自己倒下去的。”
林溪根本不信,她揚起手。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打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一下子歪到了一邊,火辣辣的疼。
客廳裏安靜了。
悅悅嚇得躲在陸深懷裏,不敢出聲。
我捂著臉,看著林溪。
以前,我摔倒了磕破一點皮,她都會心疼得掉眼淚。
現在,她為了一個外人,打了我一巴掌。
“秦聿,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林溪氣得渾身發抖。
“陸深好心好意照顧你,你不僅不感恩,還故意弄疼他。”
“你給我回房間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我沒有哭。
我隻是看著她,看得很認真。
好像要把她現在的樣子記在腦子裏,然後在手術後徹底忘掉。
“好,我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