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審訊室,李隊拿出了被害者的照片。
即便他已經死了,即便已經過去了十年。
可看見那張臉,我還是控製不住地顫抖,產生了深入靈魂的恐懼。
他就是十年前跟蹤我,強暴我的人。
許久,我才平靜下來。
李隊開口:“認識嗎?”
我點了點頭。
“怎麼認識的?”
隱瞞沒有意義,我拿起筆正要寫字回答,李隊咳了咳:“不用裝了,你爸說了你能說話,你根本沒有得失語症。”
我苦笑一聲,放下筆,開口回應:“他強暴過我。”
“為什麼不報警?”
“我媽不讓。”
李隊聲音猛地嚴肅起來,目光變得銳利:“所以你就自己動手報仇,將他殘忍殺害?”
我搖頭:“我沒有殺他。”
“還不承認?十年前我們沒有破獲這樁殺人案,是因為技術不夠先進!經過你爸提醒,我們又重新查了一遍,從死者冰凍的遺體中查到了你殘留的皮膚碎屑,和你的DNA完全吻合!”
不等我回應,李隊就極具壓迫性地站了起來:“你主動交代罪行,我會給你爭取寬大處理!十年前你還沒有成年,不會判得多重。”
“可你如果繼續抵抗,一定會從重處罰,牢底坐穿!”
李隊聲音落下,我隻眨了眨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我不怕坐牢。
十年前,我就已經做好在監獄度過餘生的準備了。
隻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李隊在詐我,他證據不足,根本判不了我。
我深呼一口氣,平靜地和他對視:“我說了,他不是我殺的。”
“那他的身上,為什麼會有你的痕跡殘留?”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十年前的很多事情,我已經記不清了。如果你們有證據,就直接判我。如果沒有證據,就把我放了吧。”
之後不管他們說什麼,我都不再回應。
48小時後,他們毫無進展,不得不將我釋放。
但我剛出來,就被我爸和舅舅帶到車上。
李隊假裝沒有看見,隻守在一旁,防止事態惡化。
車上,我爸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我:“你在李隊那兒就說話了,別裝啞了!”
“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媽被害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警告你,你再敢隱瞞,我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
“你會雇凶,我也會雇凶,到時候我有的是辦法撬開你的嘴!”
他看上去已經失去了理智。
案子懸而未絕的這十年。
我媽死不瞑目的這十年。
逼瘋了太多人!
其實,我也快被逼瘋了。
幸而,我已經看見了曙光。
“再等等我,再給我最後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之後,我不會再隱瞞任何事情。”
我爸激動地咬緊牙:“為什麼是一個月,你還要搞什麼鬼?”
我沒有回答,抬眼看向車外。
那兒飄著一個隻能我能看見的魂魄。
她陪了我十年,現在馬上就要消散。
我含著笑揮手:“再見媽媽,我會乖乖聽話。”
但其實,我不會。
我瞞了我爸十年。
也騙了她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