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說著,就要摸上我的臉頰。
我嚇了一跳,慌張地想要抽回自己的衣袖離開。
但男人見狀,卻直接攥住我的手腕,還急吼吼地來扯開我的衣服。
察覺到自己完全反抗不了這個男人的力氣,而且胸腔中絞痛越來越嚴重,喉間甚至已經隱隱泛起血腥,我心底不由得湧起驚恐。
危急關頭,我抓住頸間掛著的哨子用力吹了起來。
那哨子是謝觀微從前送給我的,彼時她含情脈脈地說:
「這哨子聲音極亮,隻要你吹動,但凡我離得不遠,就一定會聽到,然後來到你身邊。」
此時,她就在不遠處的燈會上,從小巷望去,甚至能看到她和溫景辭正在買狐狸麵具。
哨子的聲音響徹夜空,可不管我怎麼吹,那個曾說自己一定會聽到的女人都不曾回頭。
倒是溫景辭聽到聲音回了頭,瞥見我的處境,他不動聲色地笑了下,而後挑釁般吻上了謝觀微的唇。
謝觀微熱情地回應他,燈火通明處,兩人的情動都顯得格外刺眼。
我如同被灼到了一般,驟然收回目光,隨即哨子被醉酒男打掉:「你還敢求救?找死!」
他一拳頭砸下來,我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架了一樣。
絕望如潮水般向我湧來,我漸漸喘不上氣來,隨之眼前一黑,直愣愣倒了下去。
再有意識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家中的床上。
謝觀微就坐在床邊,見我醒來,她鬆了一口氣,眼中仍是熟悉的深情。
「宴青,你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我去叫溫醫師。」
她眼下泛著烏青,看起來似乎守了我很久。
我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覺得身體裏像是有團小火在慢慢灼燒我的臟腑。
我張了張嘴,但因為胸腔有傷,隻能艱難地發出幾個音節:「我......怎麼......回來的?」
「是好心人送你回來的。」
謝觀微臉上露出愧疚,「都是我不好,讓你一個人離開,害你遇上不軌之人。你放心,那人我已經送去官府,定讓他受到懲罰。」
「至於宴青你,盡管失了些清白,但你別擔心,我不會因此拋棄你的。」
她說這話時,燭火剛好打在臉上,顯得整個人都柔和極了。
但我卻隻覺得寒意在心底肆虐。
從前的謝觀微,隻會在意我有沒有受欺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施舍的口吻告訴我,她不會因此不要我。
心臟再次像被利刃劃破一樣疼起來,我喉間的字艱難地一個一個往外擠:
「可謝觀微,我不想要你了。」
謝觀微聞言猛地站起來,手中剛端起的藥碗也因此墜地,發出瓷片碎裂的聲音。
她聲音有些發緊:「我不允許,崔宴青!」
「你失了清白,我都沒有計較什麼,你又憑什麼計較!」
「況且,你已經被藥王穀驅逐,離了我,就再沒人能給你治病,你不想要我,難道連自己的命也不想要了嗎?!」
風將燭火吹得搖曳,或明或暗間,我隻覺得謝觀微變得十分陌生。
我很想疾言厲色地問她,她究竟隻是是不想失去我,還是怕和我分離後她會背負罵名,前程受損?
她和溫景辭為我準備的藥,究竟是藥還是毒?
我現在的身體她十分清楚,就是補藥喝多了都會難受很久,她是不是真的想讓我死?
但我望著她的臉,忽然覺得累到不行,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想就這麼睡過去,等再睜眼,回到第一次見謝觀微的時候。
那時,我一定不會因為不想學醫而逃出藥王穀,然後救下謝觀微。
也一定不會在救人後頑劣地要她做我的奴仆。
可惜,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我要和謝觀微分開的要求,終究沒能如願。
因為謝觀微,把我給關起來了。